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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白奶奶松口给朱父治病,完全是看在窝棚区那些孩子的面子上。要不是因为他们,朱逸群连她这大门都进不来。
朱逸群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母亲和妹妹哪得罪老师了。难道老师喜欢安静?不想被人打扰?可看看满院子疯跑的孩子们,朱逸群自己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忍不住想,老师突然对他态度恶劣,是不是和妈妈他们有关。
朱逸群这边刚给父亲找到了希望,朱父这边正遭受毁灭性打击,朱逸群回来这段时间,朱母一直在装样子,把朱父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最近朱逸群忙着托养点的事很少回家,朱母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每天都会出去摸两把。朱母都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手气一直很差,接连输钱。她不仅把朱逸群给的家用输完了,还把朱父的药钱也输光了。朱父不想给儿子添麻烦,这几天没药吃也一直在忍着。
今天朱母又输了钱,正翻箱倒柜地在朱父的房间翻钱呢。她觉得儿子和父亲关系好,肯定偷偷给他塞钱了。
“咳咳咳,杨红,你不要再翻了,咳咳,逸群真没给我塞过钱。”朱父咳嗽声不断。
杨红烦躁地皱起眉头:“儿子对你那么好,真没给你偷偷塞钱?”
“咳咳,真没有,儿子一个月才多少钱,咳咳,要养咱们这个家,咳咳!还要给我买药,哪还有多余的钱啊!”
“废物!都是废物!”朱红烦躁地骂了一声,眼睛随意瞟了一眼,就看见了朱广手上的手表。这块手表是朱逸群攒了好几个月工资给朱广买的,朱广很是喜欢,从不离手。
杨红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猛的扑了过去,也不管会不会弄疼朱广,粗暴的拔了下来。
朱广常年生病,根本不是杨红的对手。反而因为极度的愤怒,气得满脸通红,说不出半个字。
“这手表旧是旧了点,卖个五十块应该不成问题。”杨红美滋滋的说着,抬腿就要往外走。
砰的一声,一个玻璃杯炸裂在杨红脚边,这玻璃杯是朱广平时喝水用的。
杨红尖叫后退,捂着吓得砰砰直跳的心口,愤怒回头:“朱广!你长本事了!敢拿水杯砸我!”
“手表,咳咳咳!还我!咳咳!”朱广脸色青紫,执着地盯着杨红。
“还什么还!我伺候你这么多年,拿你一块手表怎么了!”杨红根本不怕朱广,朱广现在就是个废物,要不是因为儿子,她早就和朱广离婚了。
“把手表还我!咳咳!”朱广刚说完,就无力地躺在了床上。
杨红撇撇嘴,越过满地的玻璃渣直接出门去了。
朱广正觉得胸口喘不上气时,大门再次被打开。朱广紧皱的眉头微松,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杨红还是惦记着他的。
“斌哥,来嘛,我哥不在家,就我爸那个废物在家,没人会打扰我们。”朱逸珍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张斌,这么久了,张斌一直没有松口给她安排工作,肯定是觉得她给的‘诚意’不够。
张斌对朱逸珍的脸没什么兴趣,但朱逸珍这具身体确实火辣。朱逸珍生涩的动作渐渐勾起了张斌的YW。
张斌眼神灼灼地盯着朱逸珍饱满的身体:“你确定没人会打扰我们?”
“我哥去搞什么托养点了,我妈肯定是去打麻将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至于我爸,他就是个连床都下不来的废物,怎么打扰我们。”
张斌看向那间半开的房间,里面正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张斌猛得打了一个激灵:“珍珍,你爸好像在看我们。”
朱逸珍猛地回头,看到父亲要吃人的眼神也是吓得不轻。暗道,妈今天出去打麻将,怎么没给这废物喂安眠药?
“咳咳,斌哥放心,我爸那人睡觉就是睁着眼睛的,你先去我房间等我,我把我爸安顿好就去找你。”
朱逸珍把张斌推进房间后,就跑到了隔壁房间。朱广刚刚被杨红气得不轻,此时愣是说不出一句话,只死死盯着朱逸珍。
“爸,您别这么看着我。我眼见就要毕业了,我就是想给自己谋个出路。您要是有能耐,我也不用牺牲自己换前程了。”朱逸珍理直气壮的话语,让朱广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然后就是深深的自责,是他没用,要是他身体健康,这个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朱广不是没想过结束生命,可他忍不住贪心。他贪心地想看到儿子结婚生子。只要看到儿子的生活走上正轨,他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至于杨红和这个便宜女儿,朱广今天算是彻底看透了,也不再对他们报一点期望。
朱广慢慢闭上眼睛,这个便宜女儿愿意怎么作践自己就怎么作践自己吧。
看朱广识趣,朱逸珍也就不浪费时间给他喂安眠药了,毕竟安眠药也是用钱买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朱逸珍直接关上房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隔壁的刺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朱广觉得自己越来越轻,他尝试着站起来,一下就成功了。
朱广的脸上划过一丝笑意,他也该为儿子做点什么了。朱广找出纸笔,亲手写了两封信放进里兜。然后换上最体面的衣服,走出这个禁锢了自己近十年的家。
他先去了一趟街道办,把其中一封信交给街道办的老朋友。
“哟,老朱,你今天状态不错啊?病情好转了?”
朱广点点头:“今天身体不错,我就想四处转转。有田,你别忘了帮我把信给我儿子。”
“行,你放心吧!”马有田一口答应下来,可看着朱广的背影,马有田越看越觉得奇怪,朱广这病好得也太快了点。
朱广继续向前走,直到走到公安局才停下脚步。朱广抬头看着公安局三个字良久,才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