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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抵达北境那日,全境厂卫尽数撤离,盘踞北境许久的特务阴霾,彻底消散。
北境文武百官,黎民百姓,边关将士,人人拍手称快。
苏家,彻底赢了这场明暗博弈。
可没人知道,京城养心殿内,裴钧豪望着北境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欣慰,只剩彻骨忌惮。
刘植倒了,厂卫撤了。
可制衡北境的刀,也没了。
他一手扶持的厂卫势力,被苏梓凝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掀翻。
这个少女,谋算深远,手段凌厉,行事果决,实在是难以让人放心哪。
功高震主,势大逼君,这八个字,死死刻在裴钧豪心头。
良久,裴钧豪缓缓落笔,写下一道新的圣旨。
北境边防稳固,四海安定,镇北王常年戍边劳苦,准予回京休养。北境边军兵权,尽数移交朝堂指派将帅接管,分步收归皇权。
一纸圣旨,轻飘飘,却要彻底抽走苏家百年根基。
帝王心思,凉薄至极,从未有过半分温情,只剩权衡与算计。
北境王府,接旨那一刻,满堂死寂。
镇北王脸色发白,半生戍边,忠心耿耿,换来的不是信任,而是猜忌夺权。
苏子安双拳紧握,眼底满是寒意,“陛下这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赵元眉头紧锁,“刘植一倒,朝堂再无制衡,陛下终究是忍不住,要对北境下手了。”
苏婉满脸不甘,“父王,母妃,大哥,长姐,咱们兢兢业业守边安民,凭什么要被无端收回兵权?太不公了。”
所有人满心愤懑,可苏梓凝很是冷静。
她早就料到这一天。
刘植是帝王的刀,刀废了,就该轮到刀的主人亲自出手,收拾失控的棋局。
她抬眼,看着苏王爷刀,“父王,皇帝陛下收兵权,给他便是。兵权收了,那我们便回京安居,在他眼皮子底下,看他害会用什么手段?
这一次,既然陛下想凭一己私欲,动摇边关根本,寒戍边之心,那我便亲自去朝堂,掰正这荒唐决断。”
三日之后,苏梓凝轻装简从,带着她的人,再次奔赴京城。
十几日后,苏梓凝踏入京城之地,没有回自己的郡主府,也没与自己的人团聚,而是一身风尘,直接入宫面圣。
养心殿内。
裴钧豪端坐龙椅,面色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少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明慧,北境安稳多年,你父兄劳苦功高。如今四海升平,边关无虞,镇北王年事已高,回京休养乃是荣宠。兵权收归朝堂,是为国统权,并无不妥。”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猜忌与夺权。
苏梓凝直视龙颜,并没有废话,“陛下,北境安稳,从不是四海升平的恩赐。
而是是苏家世代戍边,数十万将士浴血死守,全境百姓勤恳耕耘换来的。
如今北狄未灭,外敌环伺,细作暗流从未断绝。此时无故收回边军兵权,临阵换将,无疑根基动摇,是自毁边防,自乱国门。
无事收权,必寒戍边将士之心。无过削职,必冷天下忠臣之望。陛下此举,还请三思。”
裴钧豪脸色瞬间沉冷,“放肆。朝堂权柄,归朕统辖,边关兵权,本就是朝廷所有,朕收回兵权,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