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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妩看着她这副沉默不语的模样,眼底露出几分轻蔑的嗤笑,“怎么?花大小姐无言以对?”
“想来是这些正统经义太过深奥,你听不明白。无妨,我可以逐字逐句给你解释清楚,让你好好知晓自己到底错在何处。”
话音刚落,花闻声抬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必解释,这些典籍我听得懂,只是不屑认同而已。”
南宫妩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后舒展开了,不过是黄毛丫头挽尊的小手段而已。嘴上说着“不认同”,其实是一句也没听明白。
南宫妩撩起眼皮觑了花闻声一眼,开口问道:“哦?你倒是说说,何处不认同?”
花闻声轻声开口:“你方才所引《礼记》片段,本就是断章取义。完整原句为‘父母有过,柔声以谏,三谏不从,敬而不离’。”
“圣贤教导世人至诚至孝,可从未教人盲从愚孝。”
“再者,南宫娘子口中几句所谓的圣贤古训,早经前代大儒考证乃是后世伪作,并非先贤正统言论。”
“伪书伪言,算不上礼法正道。”
全场众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花闻声竟然对典籍研读如此精通。
苏景辞的目光落在花闻声身上,一瞬也挪不开。
南宫妩呼吸一滞,微微睁大眼睛,这一刻才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棘手。
还不等她开口反驳,花闻声忽然撩起眼皮看向南宫妩,眸光清寒幽邃。
南宫妩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花闻声开口说道:“世人以顺为孝,皆是着相执妄。梵经有偈:‘萨埵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辨表象而不辨本心,是为俗孝、伪孝,落最下乘。”
“《梵网阿毗昙古偈》云:‘羯磨止恶,是名孝戒’。梵语‘羯磨’者,业也、止也。真孝非曲意随亲,乃止亲恶、断亲业、遮亲罪,令长辈不堕无明业障。”
“若弃‘羯磨止恶’之正法,执世俗愚顺之虚礼,梵经谓之‘助惑滋障’。此非孝,而是陷亲人于苦海,此乃大不孝。”
南宫妩全身开始颤抖起来,因为花闻声说的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她甚至怀疑花闻声在胡说八道!
花闻声看着她迷茫的脸,笑了一下,“南宫娘子莫非是听不懂?无妨,我可以逐字逐句给你解释清楚,让你好好知晓自己到底错在何处。”
“我身为永宁侯府嫡女,晨昏侍奉双亲,数年无疏漏,尽凡夫本分,小孝无亏。”
“我守‘羯磨止恶’之戒。家母钟氏执念深重,累及侯府满门业障。我数次纠偏止过,是以中孝护家。”
“昔年宫变祸起,我舍自身护君父。忠君护道,乃是孝之极致,是菩提最上真义。我以身立功德,成就无上大孝。”
“而南宫娘子先前攻击我的言论,不过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岂不是和坐井观天一样可笑?”
花闻声看着南宫妩震惊的眼神心底冷笑,这南宫妩只不过是比谁引经据典更广、言辞更晦涩罢了。
这点本事旁人引以为傲,在她眼里却不值一提。
她上一世被囚禁整整十八年,困于方寸牢笼之中,只有当年桃儿、杏儿偷偷为她送入柴房的闲散杂书才能用来打发时光。
十八年的时间,就算是上百万字的经义也足够烂熟于心了。
南宫妩靠着对经文的断章取义与她比拼学识,属实是死得还不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