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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擦完,帕子很快被体温捂热。
谢景珩没有停歇,再次浸水、拧干、擦拭。
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擦拭动作,榻上的花闻声缓缓睁开了眼皮。
她意识还有些模糊,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可是浑身不再是燥热的。反而身体凉凉的,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她微微转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坐在榻边的谢景珩。
男人坐在榻边矮凳上,眉眼专注,手里捏着一方软帕,正低头反复浸水、拧干,细致擦拭着她的手腕肌肤。
他额间覆着一层薄汗,显然维持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
花闻声喉咙干涩发胀,轻轻开口:“怎么……不给我喝退烧药?”
谢景珩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慢慢擦拭她的肌肤。
“太医说是药三分毒。你现在身子太虚,药力冲撞脏腑容易引发别的病症,得不偿失。”
花闻声微微一怔,看着他一遍又一遍重复枯燥的动作,轻声追问:“那你这样,擦了多久了?”
谢景珩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没多长时间。”
花闻声没有应声,慢慢转头看向窗外。
夜空漆黑静谧,一轮明月高高悬在西天,月色清冷柔和,已经是深夜的时辰了。
她是傍晚夕阳未落时在宫道上晕厥过去的,算下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五个时辰。
也就是说,谢景珩独自一人,在这屋里不眠不休,一遍遍用湿帕给她擦拭,整整守了她一夜。
他身份尊贵,是手握重权的靖王,从未做过这般琐碎熬人的粗活。现在却有一点洗手作羹汤的意思。
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花闻声心口忽然一酸。
两行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枕巾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谢景珩抬头继续给她擦拭的时候就看见花闻声掉下的眼泪,忽然动作就顿住了。
他知道花闻声在京兆府受尽酷刑,被打得皮开肉绽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在朝堂之上,花闻声孤身对峙谢怀瑾,也都不肯外露软弱。
可此刻躺在床榻上,她却哭了。
谢景珩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下,皱着眉问道:“怎么哭了?身上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