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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里藏着轻蔑，“当年该去边疆的，确实是我大伯。但那时候咱们灵越的状况并不好，前线的兵草都送不到，去了也是送死。”

“我大伯不敢去，但带兵打仗的我祖父身受重伤，我家必须找人顶上去，安定军心。思来想去，我祖母便点了我爹。”

王莲芙惊讶扭头看向她，贺婉晴嗤笑望着不远处争吵的母子，眼底划过讽意。

“我大伯是祖母的第一个孩子，千娇百宠长大，几乎没有吃过苦。我祖母自然是舍不得她的宝贝大儿子去边疆送死。”

“我三叔是祖母最小的孩子，正是得宠的年纪，她自然也舍不得。所以最后，就选了我父亲。”

“她是抱着送我爹去死的决心送他去的边疆，临走前匆匆给我爹娘办了喜宴，草草了事希望我爹能留下个后代。”

“可谁也没想到，我爹不仅活下来了，还带着人打了好几场胜仗。一回京便受赏加官，平步青云，之后又坐上了禁军首领的位置，负责京中的安全，备受陛下看重。”

她哼笑了一声，扭头看向王莲芙：“你是不是觉得，我祖母偏向我爹，是心中内疚？”

王莲芙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沉默。

贺婉晴也无所谓，放下马车的车帘，淡淡的声音在窄小的马车里扩散开。

“她可不是内疚，她是看到大儿子和小儿子都没出息，想让他们和我爹搞好关系，借我爹的势，能让我大伯和三叔的儿子在京中谋个好前程罢了。”

“可惜，我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我大伯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是想不明白。”

说完这些，贺婉晴便不再吱声，手里捏着那根从山上折下来的小树枝发呆，直到下车才又活跃起来。

似是为了弥补曾经的冷落，回到家后，贺夫人格外殷勤。

又是留人吃午膳，又是送东西，搞得王莲芙受宠若惊。

一直到了下午，贺婉晴见王莲芙实在撑不住了，这才主动跟母亲说要去勇国府玩。

贺夫人巴不得自己女儿能去勇国府，最好和那位传闻中的温大师搭上关系。若是以后府中有什么事，她也好带着请帖上门。

贺婉晴被母亲赶着上马车，她刚在马车里坐好，突然看见正打算上车的王莲芙脸色骤变，突然伸手将她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马车不低，她被这么一拽，整个人栽倒在王莲芙身上。

被他当成人肉垫子的王莲芙更不用说，躺在地上摔得头昏眼花，爬都爬不起来。

贺婉晴挣扎着想从王莲芙身上爬起来，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声音和巨大的冲击感，她乘坐的那辆马车被疾驰而来的另一辆马车撞得四分五裂。

飞来的木屑划破她的脸颊，顿时鲜血淋漓。

贺夫人目睹了全程，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扑过来，紧紧抱住贺婉晴。

她身后的嬷嬷有眼色，连忙将躺在地上站不起来的王莲芙扶起，一边扶，一边命帮忙的下人小心些，嘴里好听的话不停往外冒。

“多亏了莲芙小姐啊，若不是您反应快，将我家小姐拽了出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贺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抹着泪扶住脚软的王莲芙，连声道谢。

王莲芙招架不住贺夫人的眼泪，忙提醒她：“多谢夫人关心，莲芙无碍。只是那撞人的马车实在惊险，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马夫……”

听到这话，贺夫人面色一沉，猛地一扭头，恶狠狠瞪向那辆失控的马车。

她身后的嬷嬷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一把将被甩飞的马夫拎起来。

看清那马夫鲜血淋漓的脸，瞳孔猛地一震。

“夫人，这马夫是咱们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