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那一刀,叶山戚(12500字)为盟主【别揉我猫耳朵】加更(2 / 2)

观山! 要胖的红烧肉 6959 字 13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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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瘦弟子又狠狠一刀劈在木桩上,木屑飞溅,刀刃也卡了进去。

他喘着粗气,试图把刀拔出来,显得有些狼狈。

陈常安看了很久,久到那弟子终于拔出了刀,靠着木桩喘气休息。

他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树荫下走了出去,脚步轻得象一片叶。

那弟子听到动静,警剔地抬头,看到陈常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站直身体行礼:“见过师兄。”

陈常安的模样看起来很年轻,外加看起来十分的普通,他并没有将对方和太上长老联系在一起。

“刀,不是靠蛮力。”陈常安走到一个完好的木桩前,声音依旧平淡。

黑瘦弟子有些不服气,但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在下愚钝,只会这样练。”

陈常安没看他,只是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手中有一柄无形的刀。

他没有调动任何灵力,也没有释放刀意,只是极其缓慢地做了一个向前平刺的动作。

动作简单到了极点,就是直直地向前一送。

然而,就在这动作完成的瞬间,他面前那根完好的练功木桩,从正中心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笔直,光滑的裂缝,仿佛被最锋利的薄刃瞬间切开。

木桩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黑瘦弟子看得目定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看看那裂开的木桩,又看看陈常安那平凡无奇的手,最后目光死死盯住陈常安的脸,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手段?他完全没感觉到灵力波动。

“力,从地起,贯于腰,发于肩,凝于腕,聚于锋。”

陈常安收回手,看着那弟子,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象是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极的石子,“不是砸,是送,你的眼,有刀。”

完这句话,陈常安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缓缓离开。

黑瘦弟子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力,从地起”和“你的眼,有刀”。

他看着陈常安消失在林间径尽头的背影,又看看那无声裂开的木桩,心脏砰砰直跳。

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师兄,绝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句“你的眼,有刀”,让他心头莫名地滚烫起来,仿佛一直以来的蛮干和坚持,第一次被人真正看见了某种潜质。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眼神更加炽热,对着陈常安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对着木桩,开始尝试调整自己的发力,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

夕阳的馀晖将玄清宗的建筑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陈常安不知不觉走到了许然的洞府附近。

恰巧许然从里面出来,似乎准备去药园。

“陈师兄。”许然看到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整个宗门,大概也只有许然和少数几人,能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陈常安。

陈常安点点头,算是回应。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都没怎么话。晚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师兄今日气色不错。”许然随口道。

陈常安沉默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被夕阳勾勒出的山峦轮廓。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缓:“你的阵法,如何了?”

“已经到最后阶段了。”许然答道,他知道陈常安问的是他设计的守护大阵。

陈常安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

等许然的阵法发动,若是计划真的可以成功,他和许然也该进入尘封了。

直到走到一个岔路口,许然要去药园,陈常安则要回自己的居所。

“许然。”陈常安在岔路口停下脚步,叫住了许然,他没有称呼隐山,而是直接叫了许然的名字。

许然回头看他。

陈常安看着许然,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和一丝,仿佛穿透时光的遥远感:“未来尘封归来后,我的刀法,会施展给你看。”

这句话他过不止一次,但此刻在夕阳下出来,却仿佛带着某种郑重的承诺,又象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他的人生充满了遗撼,没能让叶山看到,没能圆满地报答月师姐,没能及时成为叶轻雪认可的好友

他不希望这一式倾注了他对叶山所有敬意和自身刀道理解的刀法,再成为一个新的遗撼。

许然,是他认可的,叶山托付的人,也是他心中那个未来能接住这一刀的见证者。

许然微微一怔,看着陈常安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心头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用力点了点头:“好,师兄,我等着那一天。盛世降临,我定要见识你那惊天动地的一刀。”

陈常安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没再什么,只是对着许然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踏上了回自己居所的路。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平凡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里,竟也显出一种孤独而坚韧的轮廓。

他缓步走着,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午后山坳里,那个黑瘦弟子挥刀时眼中执拗的光。

那光,象极了他当年在生死边缘挣扎时,第一次握住刀柄的感觉。纯粹,不顾一切。

“是个苗子””一个念头悄然滑过陈常安的心间。

宗门长辈催他收徒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但他早已习惯了。

他收徒不看天赋异禀,只看是否合眼缘,是否顺心意。

那弟子的莽撞和纯粹里的狠劲,意外地让他觉得顺眼。

“再看看吧。”他对自己,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他打算等许然发动阵法之后,再做决定。

若是到时候那弟子能够让他满意,那就在尘封前将自己的刀法传授给他。

如此一来,哪怕等尘封归来之后,宗门里的人,也无法再自己什么了吧?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随后平静地走向自己的洞府,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温柔地拂过他灰扑扑的衣袍。

在洛千雪和楚凌霄创建了瑶光峰和幻灵峰之后过去没几天,李道一便再次带着一部分弟子去往了战场前线。

原本按照他的打算,这一次宗门的元婴战力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去往战场。

然而洛千雪却表示要跟着一起去,用她的话来,自己刚刚添加宗门,还寸功未立,需要一个让自己为宗门奋战的机会。

并且她还,李道一堂堂一宗之主,却总想着奔赴前线,这明显就是不对的,应该让她带队过去才对。

她得有理有据,可李道一却很明显地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仇恨以及需要发泄的怒火。

李道一看着她的神情,心中顿时了然。

也对,她的宗门刚刚被海外群岛的人复灭,若是没有仇恨,那反而有些不太正常。

不过也因为察觉到了她的仇恨,他便毫不尤豫地拒绝让她一个人带队奔赴战场的提议。

让心中带着仇恨的她一个人奔赴战场,他不放心。

洛千雪见他坚持,也没有继续劝,反正她的目的只是奔赴战场,只要达到了这个目的就行。

在李道一和洛千雪奔赴战场之后,玄清宗这边倒是显得十分的平静。

瀚海道君和十方道君退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期间也没有其馀海外群岛的人打玄清宗的主意。

对此许然倒是知道一些原因,他之前在外面布置阵法时,就听到了一些传闻。

如今外面都在传,玄清宗的无尘道君实力惊人,以一敌二击退了两名化神道君。

这个消息让无数人震惊不已。

如今战事没有平息,海外群岛的顶尖战力都在战场前线,有着无敌的无尘道君坐镇,普通势力也不敢打玄清宗的主意。

许然在听到了这些传闻之后,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自家学生沉无尘,在这个时代,居然能够有如此的威慑力。

不过他仔细想想,感觉这也挺正常的,毕竟沉无尘那特殊的意境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聪明人做事本身就会多想,再被沉无尘影响一下,就想得更多了。

对于沉无尘而言,就怕遇到那些愣的莽夫,至于其他正常人,他反而容易对付一些。

在听到了这些传闻之后,许然也放下心来,有着沉无尘那机缘巧合的威慑力,短时间之内,宗门也不用担心有人入侵,这是好事。

不过他安心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他阵法进行到最后一步时,突然收到了远在战场的李道一的传讯。

李道一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焦急,“师伯,您和陈常安师伯赶紧进入尘封,我已经联系了无尘道君和楚师弟,让他们安排部分弟子离开宗门了。”

听见这话,许然顿感不妙,赶忙问道:“有人要对我们不利么?”

传讯玉符那边的李道一摇了摇头,面色沉重地回道:“没有,目前没有听有人要对我们不利。”

“嗯?”许然惊咦一声,“那你为何?”

李道一皱着眉头道:“只是我心中有股不妙的预感,此前打我们山门主意的瀚海道君和十方道君,原本一直在这边的战场和我们这边的化神道君对峙的。”

“可是如今,他们已经十几天没有现身了”

“我打听过,这段时间之内,他们一直在打听无尘道君的消息,如今他们消失了,恐怕”

听到李道一的话,许然顿时也明悟过来了,他赶忙回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尘封的。”

李道一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和千雪师妹商量了,由她负责战场这边的事情,我会先回去。”

“师伯您和陈师伯尽快,不要再拖了。”

完,他便匆匆忙忙地掐断了传讯。

许然见状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心底叹息了一声,果然自己还是太弱了啊,居然让自己的师侄如此担忧。

还是得想办法尽快将实力提升上去才行。

他如今布置的阵法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很快就可以开启计划了,只希望在这之前,瀚海道君和十方道君不会出现。

只要他的计划成功,也就可以安心专注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闪过,意外便突然降临。

两股带着无尽压迫的气息突然降临,紧接着,一道带着无尽得意的大笑声突然响彻天际:

“哈哈哈,无尘道君,你的底细已经被我们看穿了,我们调查过了,你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影响和你对战之人的内心和情绪,实际战力,就如同传闻中的那般弱。”

“我们居然被你吓到了,现在出来领死吧。”

此话一出,玄清宗上下顿时沸腾了,他们纷纷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沉无尘此前两次高光的表现,让他们也和外面的人一样,以为他能够让敌人退去,是因为他自身实力强大的缘故。

如今听到瀚海道君的话,他们顿时无比震惊,许多人的内心有些动摇的看着沉无尘。

难道真的如同敌人的那般,无尘道君的实力并不强大?

不不不,那都是敌人的诡计,无尘道君是无敌的。

许多人内心挣扎,可依旧相信沉无尘的实力,毕竟他看起来就是那般不凡。

在瀚海道君和十方道君身影出现的瞬间,沉无尘那白衣胜雪的身影也出现在空中。

面对两人嘲讽的目光,他依旧神色孤傲,语气淡然地开口:“你们可以试试。”

看到他的态度,瀚海道君和十方道君微微一愣,片刻之后,他们再次大笑起来。

“又想吓唬我们,这次可不会上你的当了。”

话音下,他们不再迟疑,直接全力出手。

沉无尘再次使出自己那特殊的意境,准备悄无声息的影响他们,让他们收回攻击的力度。

然而

“噗嗤。”攻击下的瞬间,沉无尘大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子直接倒飞出去。

看到这个情况,瀚海道君俩人脸色大喜,语气得意的喊道:

“我们已经完全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和识海,看来你无法影响到我们了,而你的实力,果真是如此的弱啊。”

话音下,他们不再迟疑,生怕夜长梦多,直接全力出手。

恐怖的声势,直接让玄清宗上下绝望了,他们看到了沉无尘一击被敌人重创的模样。

如今又听到了敌人的话,一股绝望的情绪在众多弟子间弥漫开来。

浑身是血的沉无尘抬了抬眼皮,看着朝着自己而来的两道恐怖神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果然,以自己的实力,无法承负一宗之重么?

他艰难的吐出一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自己走的是飞仙流的路子,实力远弱于同境界。

只是,哪怕到了如此绝望的时刻,他依旧不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后悔。

他眼角的馀光瞥向青玄峰,他无比的庆幸,自己可以走上飞仙流之路,正因为这样,才让自己有了如此精彩而又幸福的人生。

只是现在已经到了尽头了。

沉无尘目光坚定地看向瀚海道君和十方道君,如今这个时刻,他所能够想到的,也唯有自爆了。

哪怕飞仙流修士的实力再弱,近距离自爆之下,这两人也会受到重创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意。

此时,玄清宗众人绝望地看着空中的战斗,许多人已经没有勇气去看了。

面对实力远超于自己的两名敌人的全力攻击,无尘道君的下场会怎样已经不言而喻。

许多人内心焦急地希望沉无尘尽快跑。

当他们看到沉无尘迎面朝着敌人攻击而去的时候,顿时忍不住大呼出声:“不要啊。”

只是,他们刚喊出声音,突然天地间一道雷云在玄清宗山门之内。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回过头。

而就在他们回头的瞬间,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刀意猛的将整片天地所笼罩。

突然出现的刀意,让所有人皮肤刺痛。

而后,时间象是被静止了一般,一道刺眼的刀光闪过,天地间的一切,都平息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们只知道,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天地已经恢复了平静,天空万里无云。

入眼的,是一片很蓝很蓝的天空,美得令人窒息,美得让人安详,一切的绝望恐惧,在这片蓝天下,都消散了。

没有恐怖的神通波动,没有了天劫雷云,也没有了瀚海道君和十方道君的身影。

天地间,白衣胜雪的沉无尘静静的站立在空中,他的手里握着一柄长刀,眼中的迷茫,无人察觉。

他和其馀弟子一样,也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知道方才那一幕的,只有许然。

因为出手之人,此时就在他的身边。

许然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陈常安,此时他的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致,但他并不在意。

他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许然,虚弱的开口:“方才那一刀,你看到了么?”

他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期待。

他这一刀,原本是为了留给叶山师兄的,但叶山师兄让他留给许然师弟。

他已经错过了让叶山师兄看到的机会,不想再让许然师弟也错过了。

听到这话,许然顿时沉默了,方才突然出现的天劫雷云让他也回头了,陈常安出手实在是太快了,他并没有看到。

不过看着陈常安那期待的目光,他没有勇气出这个答案,他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回道:

“我看到了很强的一刀,就如同叶山师兄那一剑一般。”

他以为自己的回答很完美,然而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陈常安却神色无奈的点了点头,咧开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低声开口:

“原来如此,原来你也没有看到啊,果然这就是我的人生吧。”

他这一声,总是充满了遗撼,如今也是这样。

他准备了无尽岁月,祭献了自身所有,所挥出的一刀,终究是没有让自己期待的那个人看到。

他很想告诉自己,不要失望,毕竟自己一生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然而他微微低下头,艰难地垂下眼皮,语气虚弱地开口:

“可是还是很失啊。”

这已经是自己人生中最后的一刀了,没有让那个人看到,真的有些不甘心啊。

许然看着陈常安的反应,心跳猛地一滞,他此时无比地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回头?

对于陈常安的期待,他无比清楚,从相遇开始,他就一直再,强调了无数次,然而,终究是错过了

他很想道歉,可不知该怎么开口。

然而,就在此时,山门深处,突然飞出一道剑光,漂浮在他的身前。

许然看着突然出现的叶山之剑微微一怔,当他的手触碰剑柄的刹那,一股悲戚的情绪猛地将他笼罩。

感受到这股情绪之后,许然顿时明悟了。

这是,叶山师兄的情绪,他在为陈常安而悲伤。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叶山之剑微微震动,一幅画面猛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画面,正是方才陈常安挥出那一刀的场景。

那是怎样的一刀,许然无法形容,就好象是天地诞生以来,出现的第一缕刀光,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岁月,来到了这个时空。

天地万物,在这刀光之下失去了色彩,被这缕刀光划过的瀚海道君和十方道君,直接化为了灰烬。

他此刻,总算是明白,为何只是一式刀法,陈常安却一直没有施展,而是让他一直等了。

因为这一刀,他只能施展一次。

代价,是他的生命和所有。

许然神色震撼地睁开眼睛,对着陈常安道:“师兄,我看到了,这一次真的看到了,他也看到了。”

“只是,你这一刀我无法形容,它已经超越了我的认知,或许只有等我将来实力变得足够强大时,才能够描述出来了。”

听到许然的话,陈常安艰难地抬动眼皮,他看着许然又看向他手中的叶山之剑,嘴角露出了满足笑容。

他轻轻开口,“你们,看到了就好。”

此刻,他真的无比幸福。

因为,他总算没有再留下遗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