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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次发泄过后,他又会敛去所有戾气,表现出一副悔恨至极的样子,跪下来哭着求庾音原谅他。
久而久之,庾音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习惯了他上一刻对自己温柔以待,下一刻便暴戾发狂的日子。
感受到怀中人下意识的畏惧闪躲,容旻的动作骤然一滞,心底莫名翻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与怅惘。
是从何时开始,他捧在手心的阿音,竟变得这般怕他了?
是从他那次醉酒后失控,第一次对她动手开始?还是从他杀了那个爬床后怀了身孕,妄图借着腹中骨肉上位的侍女开始?
他早已记不清具体的原因,只知道不知从何时起,阿音看向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年少时的崇拜和倾慕,只有刻意表现出的贤淑和顺从。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他们自幼相识,朝夕相伴近十余载,她的每一个秘密,每一寸心思,他全都了然于心,又怎会看不出她身上的这些细微的变化?
想起自己和庾音成婚以来的种种,容旻眸光微动,终究还压下了想要问责于她的念头,收回了抚摸着她脸颊的手,轻轻吐出一声浅叹。
“罢了,我就是随便问问,阿音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落罢,他便敛去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脸上的寒意尽数褪去,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温柔地执起庾音的手,语气亲昵道:“不说这些了,阿音陪我一起用膳吧。”
见容旻并未计较自己今日破坏了他的计划,庾音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悬在半空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地,嘴角扬起一抹温顺的笑意,轻轻颔首“嗯”了一声,便顺势被他牵着移步至膳桌旁,准备落座用膳了。
——
一夜过去,转眼便是除夕了。
这日,官署休值,书院散学,奔波忙碌了一整年的世人,终于得以卸下满身的疲惫与琐事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一起备年夜饭、点灯守岁了。
谢泽今日难得不用去大理寺上值,却并未如往常休沐日那般贪睡迟起,而是天刚微亮便早早起身,主动提出帮着褚玉打理府中杂务,张罗着准备除夕年夜饭事宜。
看着身旁眉眼舒展、满面红光的谢泽,褚玉心底一时感慨万千。
今岁除夕,与她前世记忆里的光景,可谓是截然不同了。
前世此时,废太子一案余波未平,谢家怕受牵连,终日惶惶不安,谢毅为此心神不宁,郁结于心,不久便缠绵病榻,全府上下皆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所笼罩,无人能安心守岁。
而如今,谢泽成功攀上了晋王的高枝,仕途坦荡,前程可期,连带着整个谢府的将来都有了着落,是以谢毅非但没有如前世那般忧惧成疾,反倒身子骨愈发硬朗,先前因为废太子一事而愁白了的头发,这几日竟隐隐有了长黑回来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