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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泽成功攀附上了晋王,仕途坦荡,前程大好;谢毅并未忧思成疾,身子硬朗康健;谢府也并未如前世那般门庭衰落,依旧兴盛安稳,富贵无忧。
故而此时的窦氏,也依旧维持着那副慈爱温和的姿态,并未展现出原本刻薄功利的真面目。
可褚玉经历过上一世,早已看透这家人的凉薄本性。
这谢家上下,尽是些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之辈,在诸事安稳的太平日子里,或许还可以保持表面和睦,可一旦风雨骤至,大祸临头,他们便会第一时间卸去所有温良的伪装,尽显趋利避害,寡情寡义的本性,对自己弃如敝履,毫不留情。
这样的家,她不要也罢。
不过想归想,褚玉面上却并未显露出丝毫异样,仍维持着一副温婉贞静的姿态,一边听着谢泽在席间陪二老高谈阔论,畅谈仕途抱负,一边低眉敛目,默默用膳,不发一言。
可她不说话,却不代表旁人不会注意到她。
正当褚玉刚执起玉箸,给自己夹了一块炙羊肉时,抱着谢霖的窦氏忽然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褚玉身上。
“你们成婚也有七年了,却只有霖儿这一个孩子,终究还是子嗣单薄了些,你们都还年轻,往后要对此事多加上心,早日给霖儿再添个弟弟妹妹,也好为谢家绵延香火。”
此言一出,席间四名年轻人的面色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褚玉心思通透,自然听得出窦氏这是借着家宴的机会,暗暗责怪自己没能尽到身为儿媳的责任,为谢家开枝散叶,心底纵然有些不悦,可在长辈面前又不好当众辩驳,只好压下满腹的情绪,温顺垂首,轻声应道:“母亲说的是,儿媳谨记。”
谢泽则坐在一旁,想到他们夫妻二人虽日日同房,却许久不曾做过房事,哪里来的孩子?心底不由得暗自苦笑。可当着二老的面,他也无从解释,只能顺势点头附和,敷衍而过。
而颜绾和沈亭听到这话,心里各有各的不自在,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佯装没有听见,继续埋头用膳。
不知不觉间,除夕家宴便结束了。
下人们有条不紊地撤去满桌残肴,转而端上茶点干果,蜜饯暖酒。阖家老小围坐在满堂灯火之下,闲谈笑语,静待子时,守岁迎新。
依照规矩,褚玉身为子辈,原本应当侍奉在二老身侧,陪坐闲谈,尽些孝道,只是她今日操劳府中琐事,张罗年宴内外,此时早已有些疲累。
为了不耽搁子时过后接福拜神的礼数,褚玉便提出想要回正院小憩一会儿,待时辰将至,再返回濯春园守岁。
念在今日是除夕佳节,窦氏也不愿因为这点礼节便责怪于她,闻言便笑着摆手让她去了。
褚玉于是躬身告退,循着挂满灯笼的回廊,往正院方向缓步行去。
与此同时,陪着谢霖玩闹了许久的沈亭蓦然回首,发现不见了褚玉的身影,当即看向身侧随行的小厮陈福,问道:“阿福,我姐姐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