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不对,都不对。
扶苏跌跌撞撞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同时他下意识摇头,信仰被彻底崩塌后的状态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错了,大错特错!
扶苏攥紧拳头,指尖和骨节都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口气,猛地抬起头看向高座上的嬴政,又看向距离嬴政不远的丁川。
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勉强哑着嗓子开口:“吾不信。”
扶苏这突兀的声音,在此刻略显寂静的偏殿内,显得十分清晰。
在场众人纷纷侧头看过来。
扶苏既然已经开了口,自然不会中途停下。
他咬咬牙,暗自吸气后继续:“先生,二弟,你们所言均不过是猜测,作不得数。”
为了避免自己退缩,他没敢去看自家大人的视线,亦没理会其余众兄弟姐妹及大人之臣如何看待自己。
轻舒口气接着说:“若真如你们所言,那儒家传下来的礼制,岂非……岂非从根源上就错了?”
“我等今日所奉行之礼,莫非要被全盘推翻?”
话出口,扶苏像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使命,悄悄松了口气。
但那挺拔的身体却没丝毫松懈。
视线也看向了自家大人。
大人似乎并没因自己之反驳而恼怒,亦看不出大人此刻内心在想什么。
丁川看着扶苏纠结痛苦又坚持着不服输的模样,没有直接给出回击,而是看向公子哲:“哲同学如何说?”
公子哲没想到先生会率先问自己,他沉吟了下方道:“回先生话,哲以为,我等如今之礼仪,并非完全出息周朝。”
说到此他停顿了下,暗骂上观察众人的反应。
见大家都在认真倾听,哲才继续往下说:“自圣皇伏羲开始,三皇五帝以来,我华夏便乃礼仪之邦。
“圣皇伏羲为新人设洞房,定阴阳,寻自然运转之规律,此便乃人族礼仪之始。
“三皇五帝,唐虞夏商均在此基础上不断完善其礼制。
“周,不过是在前人基础上,进行更系统更方便他们管理的方向完善罢了。”
说到此,哲才看向扶苏:“长兄先前所言,若弟与先生所言为真,儒家传下之礼制便从根源上错了。此言差矣。”
哲那病态的虚弱脸上绽放出笑颜:“首先,祖制并非儒家传承下来的。
“其次,周亦乃拾前朝牙慧,怎能觉得这些礼制乃从周方才开始?”
话说到这份上,哲便停下,随即朝自家大人和丁川一礼后道:“先生,此乃学生浅见,还请斧正。”
丁川依旧没着急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看向殿内其余众人:“可还有想发表意见的?”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扶苏也沉浸在哲的观点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竟隐约觉得,自家二弟所言非常有道理。
可……
淳于老师他们都说商纣乃暴君,百姓民不聊生,而周朝以仁治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样的环境,是多么令人向往啊。
嬴政和丁川见大家都沉默,也不催促,只相视一眼无声笑了下。
巴清对此并没发言权,她觉得自己读书不多,不适合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乱说话,因此也没开口。
王翦蒙毅觉得他们乃兵家人,不了解历史,还是听读书人说好些。
冯去疾有心想帮扶苏说话,但他一时也找不到合理的说辞反驳,只能无奈闭嘴。
“大人,先生。”
此时一道声音人皇子女间传来。
嬴政和丁川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一只手举过头顶,想引起自家大人和先生注意。
她身边的人连忙让开,很快便露出道充满书卷气的娇小身影。
丁川自然记得,她是老祖宗的七闺女,诗嫚,那个选择修道的11岁少女。
“诗嫚同学,你有何想法?”
看了老祖宗一眼,嬴政表示他不便开口,让丁川询问,后者便大方给诗嫚同学递上梯子,让她说出自己的见解。
诗嫚得到先生引导,又看了眼自家大人。
见大人并未阻止自己,于是大胆道:“禀大人,禀先生,诗嫚曾阅读一本古籍,乃《夏礼着记》。”
丁川:不是吧,真有这样的古籍?可惜了,没传承下去。
诗嫚不知自家先生因自己提及之古籍,便有这些心里活动,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说:“里面便提及——
“我等之所以谓之人,便在于我等懂得制衣以遮羞,懂煮食以裹腹,懂用药以治疾,懂非己物不可取……”
她一连串说了许多,丁川都听得不自觉瞪大了眼。
这个学生可以啊,这记忆力,真了不起。
若好生培养,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完全不知自家先生内心活动的诗嫚,说完好长一段文字,方才停下歇了歇,继续道:“还有古籍《殷商礼札》。
“里面均有类似记载,此间文字,句句皆说礼,却句句不提礼。”
“学生以为,此乃礼之典范也。”
说到此,她朝大人和先生行了一礼方道:“大人,先生,诗嫚说完了。”
“嗯。”
丁川依旧没着急下结论,视线看向其余众人,“还有人可补充吗?”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过了一小会儿,方有道声音从臣翁家孩子群里传出。
“禀陛下,先生,学生以为,礼,本乃先祖所定,合理者便延续了下来,不合理者被时代所抛弃。”
说到此,他似乎觉得这样说得罪了人,于是看向扶苏:“长公子莫怪,吾并非反驳于您,乃由心而发焉。”
扶苏闻言方从沉思中清醒,脑海里回荡着二弟和七皇妹之言。
没想到有人会直接与自己说话,还在意自己所之心思。
他苦涩摇头,哑着嗓子道:“汝无需如此,扶苏并非容不得不同意见之人,有话只管往下说便是。”
得了扶苏应允,公输乾才定了定神继续:“学生以为,我等先不管礼从何时起,只言周自称天子之事。
“倘若其自降身份确实断了人族气节,亦乃人族气运跌落之始,周便真乃人族之罪也。
“但礼法本身便乃我人族之根,它不应当仅属于儒家,更不属于哪朝哪代,它属于整个人族。
“扶苏公子之言亦未错,礼法能延续至今,周功不可没,但不能因此便将一切归功于周。
“何况,作为人族之根本之礼自当继续延续下去,而非将之全部推翻重来。
“因为礼仪并没错,错的只是借着礼法束缚人族思想、抬高仙神身份的那些人罢了。
“学生以为,我等只需剥离掉周加在礼法上的私心,取回原本属于人族的礼法与骨气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