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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戈动了。

他站在原地，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五指微曲，像是在虚握什么，然后他朝“星”的方向，挥下了手掌。

没有任何预兆，“星”脚下的地板在一瞬间向下坍缩了数米，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按进了地壳深处。

龟裂的纹路从她立足之处呈辐射状向四面八方蔓延，高塔废墟残存在这种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力场下齐齐折断，轰然倒塌。

扬起的尘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另一重力量牢牢压回地面。

“星”站在那片凹陷的坑底，双手依然插在兜里，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圈蛛网般密布的裂痕，又抬头看向台阶之上的空戈，红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点认真的色彩。

“嗯……这个才像样嘛。”

空戈缓缓放下手，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你是在用星核的力量。”他的语气仍然淡漠，却比方才多了一分笃定，“怪不得能轻易压制十迹。”

“废话，我不用星核，怎么打得过你们？”“星”歪了歪头，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不过嘛，观察力不错。”

“但星核的力量不是你自己的。”空戈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像是一柄原本收在鞘中的刀终于露出了刃锋，

“我倒要看看，你能用到什么程度。”

“我能用星核的力量怎么就不是我的力量了？对了，能用的确实不多，打你足够了。”

“星”的声音刚落下，空戈的身影就消失了。

不是快到看不见的那种消失，而是像被人直接从视野里擦掉了一样。

“星”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转了半步，一抹黑色的流光从她原本站立的位置掠过，没有击中她，但残存的力道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平滑如镜面的切口，那墙壁足有数米厚，切口平整得像是被尺子量过。

“星”转过身，空戈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十步之外，指尖还残留着一缕尚未散尽的黑光。

“反应不错。”空戈淡淡评价道。

“星”甩了甩被余波擦到一点的袖口，那里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口，露出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缓缓收了起来：“你弄坏我衣服了。”

她的话音未落，整个人也消失了。

同样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视觉残留，就像是她从未站在过那里。

空戈猛地侧身，一记横踢擦着他的面门扫过，带起的风压将远处一块数吨重的残骸掀飞出去。

他反手抓向那道身影，却在触及的前一刻感觉到指尖一空，“星”已经在他第二次攻击时再次消失，出现在他头顶正上方，一记下劈裹挟着凝成实质的星核气息轰然砸落。

空戈双臂交叉格挡。

轰——！！

整座高塔残余的基座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碎，地面下陷出一个直径百余米的碗状凹坑，四周的月岩在冲击波中翻涌着向外推开，露出下方更深层的地壳结构。

空戈的双脚陷进地面，手腕处的衣袖被震碎，露出

他的目光终于不再平静，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星”落在十步之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甩了甩，像是刚做完什么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十一迹就这点本事？”

空戈没有回答，他双臂缓缓垂落，周身的命力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内坍塌收敛，不是扩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一样。

他的气息在下降，“星”的笑容收敛了一点，猩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空戈的头发由黑转白，皮肤上的金属光泽更甚，身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繁复的深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他身上缓缓流动，每流转一圈，他周身的气息就变得更压抑一分。

三息之后，空戈睁开眼睛，那里面没有瞳孔，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漆黑。

“我花了一千年走到十一迹。”他的声音和方才一样淡漠，却带着某种令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这一千年里，我只见过一个能让我解开禁制的人。”

他抬起手，指向“星”：“你是第二个。”

“星”的嘴角扯了扯，却没有说话，她的手终于从兜里抽了出来，十指微张，掌心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星核光辉，那光芒不像之前那般漫不经心，而是缓缓凝实起来，在她掌心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表面流转着数不清的细密纹路。

空戈动了，和之前那种消失不同，这一次他向前迈出一步，那一步落下时，整片月表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挤压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然后他的拳已经到了“星”面前，“星”抬手格挡。

拳掌相交的瞬间，一层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交击点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被碾碎成最细小的粉尘。

远处的冰封区域在这一击的余波中龟裂崩碎，冰川般的结冻层寸寸瓦解。

“星”的身体向后滑出数米，双脚在月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她掌心中的星核光球剧烈震颤了一瞬，表面浮现出几道裂纹，随即又迅速弥合。

“嘁……”她舔了舔嘴角，灰发在乱流中狂舞，“够劲。”

空戈的下一击已经到了，他的拳脚快得几乎无法用视觉捕捉，每一击都带着那种将「力」本身都压缩到极限的质感，仿佛这不是打在你的防御上，而是直接打在你所在的这片空间的“承受上限”上。

“星”在接连接下七记重击后，终于被一道横斩扫中侧肋，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斜射出去，撞穿了数道残存的高塔墙壁，最后砸进一片堆积的金属残骸中，烟尘腾起。

空戈收势，身形微微起伏了一瞬，身上那些流动的黑色纹路出现了短暂的迟滞，显然这种状态对他而言也并不轻松。

烟尘中传来窸窣的声响，然后是金属碎块被推开的声音。

“星”从废墟里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多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她侧肋处的衣物已经破损，露出迹，身上绿意闪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她抬起头，红眸里燃烧着某种东西。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你走的毁灭命途，竟然有人把你的力量压缩到极致，连自己的命途都压缩了，难怪你能在这个层级打出这种级别的压制力。”

空戈不语，他知道自己此生如果不能成为令使，就只能到此为止，那么多余的命力自然是不能浪费了。

她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带着一种久违的，仿佛狩猎者终于遇到值得一猎的猎物时的兴奋。

“很好，那我也稍微认真一点好了。”

她把左手从兜中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星核的光芒从她体内汹涌而出，不再只是凝聚于手掌，而是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光脉沿着她手臂的皮肤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肩颈，再到胸口，甚至隐约可以透过衣衫看到那些光脉在她身体表面勾勒出某种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她的灰色长发在这一刻无风自动，猩红的双眸深处，那抹血色变得更加浓郁。

空戈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在主动释放星核？！”

“嘘——”“星”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笑容玩味，“安静看着。”

下一瞬，她向前踏出一步，同样的“消失”，但这一次空戈看见了她的轨迹。

不是因为她的速度变慢了，而是因为她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留下了一道扭曲的残影，像是光在水中的折射，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拳头和空戈的拳头撞在了一起，这一次，没有冲击波扩散出来。

所有的力量都被锁在了两人拳面相交的那一个点上，极致的压缩和极致的释放在那一点上疯狂对冲，以至于那个点附近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就连光线都弯折而去。

“星”的手臂上，那些暗金色的光脉开始寸寸亮起，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空戈手臂上的黑色纹路也开始加速流转，他的另一只手从侧面探出，五指成爪朝“星”的脖颈抓去。

“星”没有躲，她的左手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了空戈的手腕，然后她左脚向前一迈，整个人贴着空戈的身体转了半圈，借助旋转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空戈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双脚在地板上划出一长串火花，但还没等他稳住重心，“星”已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右膝顶向他的腹部。

空戈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这一膝顶得向后滑退数十米，直到撞上一块巨大的月岩才堪堪停下。

他低头看去，自己交叉的小臂上，金属皮肤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

“星”站在原地，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上的暗金光脉缓缓收敛，但那种压迫感却没有减弱半分。

“怎样？”她歪着头，语气带着点调侃，“还要继续吗？”

空戈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的双臂，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道高挑纤细的身影。

“你已经能驾驭星核到这个程度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事实，“但我能感觉到，你用的还不是星核的全部力量。”

“哦，你看出来了？”

“我的目标是星核。”空戈缓缓直起身，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退去，头发也渐渐恢复原本的颜色，“但我的目标不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