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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临街，恰好能俯瞰整条街市。掌柜引二人落座，麻利沏上一壶热茶，欠身告退，匆匆下楼通传东家。

隔间一时静了下来。

卫菡端起茶盏，指尖轻搭杯沿，压低声线，只够二人听闻：“没想到，少爷对这珠宝铺买卖的行情这般了解，怎就知这里有那管事无法做主的宝贝？”

秦璋侧头望向窗外街景，唇角浮起一抹浅冷弧度：“陈记扎根清河县数年，自然有压箱底的宝贝，寻常问话探不出内里虚实，唯有扮作求购秘宝的豪客，才有机会亲眼见一见，藏在这些铺面背后的人。”说到此处，他看了卫菡一眼，笑笑，“真当我是高坐庙堂，不问世事的人了？”

卫菡笑笑，此时，楼梯处缓缓传来沉稳脚步声，一步一步，渐近隔间，她收了话意，静坐喝茶。

陈记东家，已然到了。

厚重的木梯踏响，一道身影掀帘而入。

来人眉目黝黑，身形魁梧，一身玄色劲装裹着结实肩背，腰间悬着一块玉佩，玉质温润，雕的是缠枝兰纹，卫菡多看了两眼，觉得眼熟。

这纹样看着中性，可内里藏着女子首饰才会有的浅刻花押，寻常男子极少佩戴。

哦……她大概有些映像，后世的大启首饰录中，她曾看到过这类玉佩的样式，上面可明确标注了，用于大启富商权贵的女子配饰

这般精巧玉饰悬在一个满身悍气的壮汉腰间，瞧着格外违和。

男子拱手，声线粗沉：“贵客到访，有失远迎。”

秦璋抬眼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眉峰微沉，指尖松开茶盏，杯底轻磕桌面，咚的一声轻响，不重，却带着无形压迫。

他一言不发，静坐着，不接话。

卫菡静候两息，目光再一次掠过那枚玉佩，又侧眸看了眼秦璋沉敛的神色，心里明白了两分。

她轻敛笑意，开口，声线清浅却带着几分不悦：“陈记老板既无意交易，那我们便去别处看看，听闻听雨阁的珠宝，在清河县也是数一数二。”

秦璋眉头微松，目光落在卫菡身上，心底微动。

他尚未吐露半个字，她已然读懂眼下局面——眼前这人，并非真正东家。

他顺势起身，并不多言，作势便要携卫菡离席。

那壮汉见状连忙上前半步，出声挽留：“二位这是……”

卫菡捕捉到秦璋默许的神态，知晓自己并未判断失误。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尾带着几分挑拣货物时的盛气，俨然是惯于一掷千金的贵夫人模样：“若是不诚心做这笔买卖，何苦耽误我们功夫？想来是藏着好货，却不愿拿出来待客。”

壮汉本就不善口舌争辩，骤然对上她这般咄咄的姿态，又见身侧男子沉静不语，压迫感更甚，一时竟被她的气势压住，只得勉强堆起笑：“贵客这是哪里话？您想要的宝贝尚且未曾取出，怎就急着走呢？”

卫菡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视线再度落回他腰间那枚缠枝兰玉佩上，慢悠悠道：“既是要拿镇店之物待客，怎么不见东家亲自出面？莫非……陈记压箱底的货，连做主的人都不敢现身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