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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言说心里头的感动,她只知道,人们不管生活在什么地方,处在各种处境,都会奋发向上,永不言弃。
纵然她曾经生活在最好的时代,可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是忍不住为劳动人民的辛劳而热泪盈眶。
华人之所以能够生存千万年,靠的便是这股深藏骨子里的韧劲,凭它风雪万斤重,此身百炼终不折。
秦璋骑马行在轿侧,瞥见她掀着轿帘向外凝望的模样,放缓坐骑,低声开口:“在看什么?”
卫菡抬眼望向他,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看凉州的百姓,土地虽苦,人却活得热烈。”
秦璋顺着她的视线远眺,看着他治下的子民,眸色柔软,他说:“来日,我会让这片土地富庶安定,待到那时,沿途农舍连绵,市井兴旺,田亩有收,商铺不绝。”
卫菡静静地望着马背上的男人。
风沙吹起他鬓边一缕黑发,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宫墙之内深沉莫测的压迫感。
她心中猛地一动。
她知晓往后的史书会如何落笔,眼前这人,是那位留下丰功伟绩的帝王,往日在她眼里,他更多是心思难测、步步布局的掌权者,是与她纠缠爱恨、隔着重重身份隔阂的爱人。
可在此刻,旷野长风之下,她亲眼看见了一代雄主最初的雏形。
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记载,是活生生站在这里,心怀山河,惦念一方百姓的人。
心底百感交集,她轻轻颔首,语声轻柔:“陛下既有此心,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总有盼头。”
车马继续前行,这时候,除了亲兵,大部队的人马早已分散,不多时,城门遥遥在望。
凉州城城墙土坯垒就,斑驳厚重,不及京城城墙宏伟,城门处守卫肃立。
入城查验完毕,队伍入城,没有大肆惊扰地方官吏,秦璋不欲声势张扬,只提前遣人传信给郡学。
一行人踏入郡学院落,院内胡杨枝干虬曲,校舍简朴,只是廊下授课之处空空荡荡。
等候片刻,寻来一位年约三十的学子,他们没有亮明身份,只说是魏延亲眷,特来寻他。
卫菡开口询问魏延的去向,那学子垂首回话:“魏夫子今日不在郡学,想来……该是在枯苇街。”
枯萎街?卫菡挑了下眉,这啥名儿呢,单是名字便透着萧瑟。
众人依着指引转道前往,越往前走,周遭光景愈发不堪。
这里是凉州城内最贫苦的街巷,道路是踩实的黄土,坑洼不平,一刮风便是漫天尘土。
两侧屋舍低矮破败,大半是泥土夯成的土房,墙皮大块剥落,有的屋顶只胡乱铺着干草,缝隙里漏光。
街巷狭窄拥挤,污水顺着墙角随意流淌,空气里混着尘土与柴草的味道。
街边百姓衣衫打满补丁,面有菜色,孩童赤着脚在泥地里奔走,随处可见残破的筐篓、开裂的陶瓮,处处皆是生计窘迫的模样。
看着眼前破败的街巷,同行之人的心底难免疑惑。
魏延身为郡学教授,本该在郡学授课,为何会跑到这等困苦之地?
一行人转过一处歪斜土墙的路口,卫菡看到了一块立牌上工工整整的三个字“枯苇街”,原来是这个“苇”,尚不及多想,前方传来争执的声音,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清晰地撞入耳膜。
“你这样是要耽误这孩子的!我都说了,他入学的费用,将来入乡考试的盘缠我一律负责,还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