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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菡想着想着，便想远了，眼神都有些涣散了，直到她的脖子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才连忙回神，眼眸闪烁的看着他：“皇上……”

秦璋笑笑，与她拉开了些距离，看她深深的缓了口气的动作，待她将那口气喘匀后，才继续说：“泱泱，你不像是遭受重大打击后，便一蹶不振的性子，你原来的身子康健，也不至于在一场雨下就发了重症，烧坏了记忆，魏延是你的亲弟弟，与你一般性情坚韧，也从未听说他身子娇弱，他却在此地受了这样严重的伤，你说……”他故意顿了一下。

卫菡眨了下眼，不解的看着他。

“你们姐弟二人，莫不是被何人下了蛊了？”

气氛在这一句话后回温，卫菡长舒口气，随后苦笑不已，摇头说道：“您说的不无道理，这两年，着实有些走霉运，说不定，我与阿弟真被谁下了蛊，做了法。”

听她这般说辞，秦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说道：“平心而论，我更爱如今你的样子。”

卫菡心头一跳，呆呆的看着他。

“如今的你，性情好，你的眼里有怜悯。魏延也比过去好，看着好像憨厚了些，多了两分笨重，却不让人讨厌。”

卫菡听得出来，他确实满意现状，满意魏延今日的表现，只是他今天所说的话，总叫人觉得他话里有话一样。

烛火噼啪轻响，灯花跳了一跳，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秦璋握着她的手，指腹慢悠悠摩挲过她的指节，方才那几分迫人的压迫已经淡去，却并未全然消散。

“方才说中蛊，不过是句戏言。”他淡淡开口，眼里的情绪散了几分，“巫蛊虚无缥缈，我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可世间人事诡谲，人心远比邪术更加莫测。”

卫菡睫毛轻轻颤动，没有接话，安静听他继续往下说。

“有的人，遭逢一场大祸，可以洗去一身骄矜；也有的人，会借着灾祸，刻意演出来另一副模样，人活世间百般姿态，为的，也只是活着。”

他语气平平，没有直指任何人，可字字句句，都落在方才魏延的身上，也落在卫菡的身上。

卫菡心头微紧，脸上只维持着浅淡平静的神情。

她只能当听了一段话，仅此而已。

他没有证据，却自洽的把两种可能性清清楚楚摆在了台面：是劫难之后的涅盘，抑或是处心积虑的伪装。

随他怎么猜，自己没有被当成妖物的风险就好。

秦璋见她不语，便也不再深挖这个沉重话题，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向后倚坐回椅中。

窗外凉州长风不息，卷着戈壁细沙，呜呜掠过檐角。

良久，他说：“有机会，你可单独与魏延叙旧，没有我，你们姐弟二人私下闲聊更自在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