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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谬赞,我也不过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如今端看结果便是了。”
简简单单一句,坦然无比,坦荡至极。
看她神色静静,眉目舒和,没有半分半毫自傲的意思,也并不将此事大肆吹捧,她有如此胸怀,如何能叫人不倾慕呢?
宁无垢静静的凝望着眼前的女子,他也算家境不错,见过不少女子,富家千金、名流之后,他都有接触过,可那些人要么是死板守礼,过于无趣,要么是太有个性,琢磨不透,要么便仗着家中地位,便自觉高人一等,无论何时何境地,那一颗头颅始终昂扬着,傲的令人讨厌。
可论家世地位,学识涵养,有谁可以比得过眼前的人,论贵妃的出身,样貌,人品,是他生平见过之最。
这一幕,落入门外缓步走近的秦璋眼中,滋味全然不同。
方才压下暗探带来的戾气,本是抽空要来寻她,弥补临行前几日的疏忽,满心温柔缱绻。
可一抬眼,便看见廊下光景。
白衣清丽的女子立在春风里,安然静立,静静听着面前风华正茂的青年,字字句句,极尽捧赞、倾心称道。
少年郎年轻挺拔、眉目灼灼,对着他的贵妃,不惜满口溢美,句句往深处褒扬、往心底讨好。
无需窥探情愫,无需细品深意。
身为男人的直觉,尖锐又精准。
无事过度称颂,便是别有用心。
秦璋脚步骤然停住,眼底戾气陡升,天光温柔,春风和暖,落在眼底,生生刺得他眼底发沉。
他见过百官朝贺、万民称颂,那些恭维皆有功利、皆有分寸,可眼前这年轻夫子的夸赞,太过纯粹,太过倾力,不带官场算计,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过分的热忱。
就是这份不合分寸的讨好,最是扎眼,这令她很不适应,仿佛自己私藏的珍品,被人发现了妙处。
卫菡浑然未觉身后沉滞的气压,还从容抬眼,轻声欲再与宁无垢交代两句郡学琐事。
“那些事已经过去,不足挂齿,重要的是以后,凉州发展得太晚,也太迟,不过无论如何,这一步都走得很稳,很踏实,这里还是更需要如你一般纯粹热情的年轻人……”
就在此时,秦璋抬步上前。
步履不急不缓,却带着雷霆将至的沉迫,步步走近。
越是靠近,越能听到他的贵妃正温声细语的与那个年轻的白面书生说些什么,越听心就越沉。
他视线掠过俯首的宁无垢,最终落定在卫菡身上,声线低沉冷冽,带着一丝极淡、却无人敢忽略的暗哑与醋意。
“看来,朕来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