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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从敌军手里逃了出来？”

“老夫不太清楚。”

老叟轻晃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有泪水盈满地落了下来。

“就连老夫这样腿脚不利索的人，都能侥幸地活下来，想必大多数人也都从敌军的手里逃了出来，梁大人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云笈缓缓地驾着黑骏马，走过这乌泱泱看不到尽头的避难人潮。

万千感慨激荡而起。

她不知道梁清泽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既守住了城池，又拯救了万千受困的百姓。

直到她骑马经过了内外城之间的长街。

萧关是进出中原的关隘要道，是以在外城墙之内，还修筑了一面内城墙，用以抵御外敌的入侵。

梁清泽就是利用了内外城墙之间的百丈长街，将冲进东城门的北燕铁骑前后围堵，活生生地将他们剿杀殆尽。

云笈掉转马头，背对了整条长街，还是忘不了第一眼看到的尸山血海，扑鼻的血腥味逼得她险些晕了过去。

高节骑马冲上前来，看了眼长街上的惨烈战况，再看向大夫人寒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顾大公子怎么了？”

“我没事。”

云笈说完再也没忍住，扶着马干呕了起来，脸色莹白如雪，身子更是止不住地细细颤抖。

她扶住马脖子，强撑着没有栽倒下去，将缰绳递给了高节，低低地道：

“派个侍卫回去，告知转运使，可以继续往萧关运送粮草，一并带我去找节度使，好和他将粮草交接清楚。”

高节拿过她手中的缰绳，看着她趴在马上，连坐都坐不起身，不忍多看一眼地牵着缰绳，将她带到了衙门里。

云笈脚步虚浮地站在门廊下，看着士兵们在跟前往来进出，她缓了许久，方才压下了那不断上涌的恶心，强撑着身子走了进去。

庭院里站着的一排排将领，全都在列队听训。

她被眼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前堂里是何状况，只听到有人在里头不断地问着：

“驻军总共伤亡了多少人？”

“三千五百余人。”

“获救的西京百姓又有多少人？”

“三千二百余人。”

“今次一共歼灭了敌军多少人？”

“八千六百余人。”

那人说完朝上位的高官请示道：“督视军马，属下已问话完毕。”

满院寂寂里，传来一道寒凉的嗓音，直听得人的心里瘆得慌。

“梁大人以救助百姓为由，擅自打开东城门，将上千敌寇引入长街，但凡本官来迟半个时辰，后果会是如何？”

梁清泽没有一句辩白。

“来人，将梁大人拖出去砍了。”

云笈听到崔则明说出这般冷情的话，再抑不住突突乱跳的心悸，捂着胸口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