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把火盆抬出来。”
云笈看出了他眼中促狭的坏意,“另将账房里的玉净瓶也找出来,往里头倒些水,一并给我拿过来。”
崔则明纠正了她的说辞道,“是从菩萨跟前求来的甘露水。”
云笈对他再没了反驳的话语。
粗使婆子很快抬了火盆过来,恭顺地放在了地上。
崔则明一脚跨过了火盆,再次来到云笈身前,任由她用枝条蘸水,往他的朝服上拂了拂水。
就在她即将收手之际,他倾下身子,将额头抵在了她的指腹上。
俩人相顾无言地笑了。
云笈转身直往后院走,甫一进到正房,就被一股力道旋着往后带去,落入了厚实的怀里。
崔则明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道:
“我在西京想夫人,一度想得发疯。”
云笈什么话也没说,从他的怀里转过身去,就被他发疯地堵住了唇。
俩人互诉衷肠地热吻着,直到暖阁里传来嘹亮的啼哭声,打破了屋里的缱绻柔情。
崔则明命孔嬷嬷将孩子抱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的小胖墩肆意地踢踹着藕节腿,一副拼了命要吃喝的架势,经不住臭骂出声:
“小崽子,谁许你在我的面前放肆?”
“我惯着的。”
云笈将麟儿抱在怀里,直往帐幔里走去,轻声细哄地喂养了他后,方才止住了他的哭啼。
崔则明在帐幔外守着母子俩,眼里的笑意一刻也没停下来过。
“夫人怎将他喂养得如此敦实?”
“怎么,和大爷念想中的不一样?”
云笈伶牙俐齿地这么一问,崔则明立时理屈词穷。
她不紧不慢地又道:
“麟儿哪里惹到大爷了,大爷竟然连吃喝都要短缺上他的?”
“夫人这般护着他,怪道他哭起来这般有恃无恐。”
崔则明掀开帐幔走进去,看着吃饱喝足的孩子躺在云笈的怀里撒欢,心底说不出的柔软。
“见过麟儿的人,无不说他长得像大爷,性子也像大爷。”
云笈调侃了他说,“所以他哭得嚣张,和我有什么干系?”
崔则明坐到床榻上,凑近了去看那肉嘟嘟的小脸,如何都辨不出自己的影子来。
“哪里像我了?”
“哪里又像我了?”
俩人相视一眼,又一次无声地笑出声来。
云笈将麟儿放进摇床里,窝在崔则明的怀里躺了下去,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道:
“好好地看着他,莫让他哭闹出声。”
崔则明将她拢进了怀里,手里轻轻地晃着摇床道:“这崽子很是皮实,手脚还朝着空中胡乱踢蹬,一个人也能玩得欢腾。”
云笈在他的怀里微微笑着,不觉间坠入了离奇的梦境里。
她又一次回到了黔州,回到了与父亲一道游历山川的路上。
无意间看到山壁上留下来的名家碑帖,她驻足观望了良久,找了块平整的山石,从包袱里拿出纸张铺平,执笔仿写起了碑帖。
崔则明刚刚和顾怀茗商议完要事,见她在誊抄着什么,得闲地走过来看了一眼。
“顾大公子在看什么?”
“碑帖。”
“区区碑贴,顾大公子有何可仿写的?”
“我临摹的不是碑帖,是文人的风骨。”
崔则明被她那坚毅的眼神小小地震撼了一下,嘲了她说:
“何来的风骨?”
“这篇碑文看似潦草,却是字字泣血地写尽了守城将士的宁死不屈。”
云笈侃侃而谈地说:
“落笔之人心绪越是激愤,枯笔越多,字迹越潦草,涂抹也越频繁,正因如此,透过这笔法张力,方才看出落笔之人的锥心之痛,仿若切肤透骨地疼上身来。”
崔则明经她这般指点,一下看出了这碑帖的妙处。
他心动不已地索要道,“顾大公子不妨多誊抄一份碑帖出来,给我。”
云笈斜了他一眼,明晃晃地冲他笑了,而后收走了山石上的所有手稿,一张不留地全部带走。
崔则明看着她不留情面地往外走了出去,眼里扬起了志在必得的笑意,心道不给的话,他就只能涎皮赖脸地缠上她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