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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啊。”她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暖阁的寂静,“去,请太子殿下、宁王殿下、霍将军,还有傅探花……即刻到公主府来一趟。”
天光是将将亮透的时候,暖阁外头的长廊下已经悄无声息地立住了四个人。
晨雾裹着寒意,从廊柱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人衣摆微动,却没人挪步。
东宫离得近,君行止来得最早。
此刻他立在廊下,玄色常服外罩了件墨色大氅,眉眼沉静地垂着眼。
紧跟着来的是霍逐云。他是从演武场直接过来的,一身玄铁软甲还没来得及卸,晨露把他的鬓角打得微湿,整个人带着一股子凛冽的杀伐气。
他没说话,只冲君行止略一颔首,便抱臂靠在了另一侧的廊柱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门。
傅千屿是第三个到的。颔首后,他微微垂着眼皮,目光只落在自己月白色的靴尖上。
最后是君不渡。他来得最慢,步子也散漫,一身绯红锦袍,手里还摇着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折扇,哪怕这清晨冷得人指尖发僵。
他嘴角噙着惯有的那抹风流笑意,走到近前,先没看门,反倒拿扇骨轻轻敲了敲霍逐云的甲胄,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带着点戏谑的调调:“哟,霍将军居然没急着破门?”
“安乐呢,把我们叫来,自己又不出来。这鬼地方冷,你们倒是舍得来挨冻。”
话是这么说,可君不渡那双桃花眼扫过那扇紧闭的门时,眼底笑意更浓了。
霍逐云:“宁王殿下要是不愿意等,可以走。”
君不渡嗤了一声,没说话。
等人嘛,他心甘情愿。
四个人,四种气场,在这方寸的长廊里无声地对峙着,空气凝滞得仿佛连晨雾都不流动了。
暗处还有一个隐秘的身影。
没人问他们为什么聚在一起,毕竟她的话也从来不需要理由。
暖阁内,姜绯容已经梳洗停当。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熟悉的脸,指尖轻轻拂过眼角,那里头映着的,不再是那个对过往一片茫然的“安乐”,而是那个曾经与他们同生共死、如今终于归位的姜绯容。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都进来吧。”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砸在外头那四个各怀心思的男人耳朵里。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最先迈进来的是君行止。
他没犹豫,步子沉稳,径直走到她身后,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起了梳妆台上的那把犀角梳,替她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长发。
视线落在她发间,那股子从外头带进来的寒气,似乎都被他身上那点暖意驱散了。
霍逐云紧随其后。没抢到身后位置,便走到离她最近的那张铺着软垫的圈椅旁,大马金刀地坐下,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盯着她,目光灼热得像要把她烧穿。
半晌,他才干巴巴地从喉咙里憋出一句:“殿下真好看。”
傅千屿步履从容,请了安,选了稍远一点的太师椅缓缓坐下。
直到听见她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才抬起眼,目光清清冷冷地扫过来,落在她脸上,“公主可是有烦心事?”
话落,君不渡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