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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车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他们之间那段曾经最亲密的距离,如今隔着一整场看不见尽头的雨。
车身缓缓滑入地下车库,刚停稳,沈清辞便解开安全带,拎起手边的纸袋和外套,头也不回地推门下车,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迟疑。
傅司珩坐在驾驶座上,目送她背影利落地绕出车头,随即也解了安全带,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沈清辞率先按下了25层,傅司珩则伸手越过她肩侧,按下20层。
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雨水气息,还有他西装外套上残留的冷杉香水味,是她从前替他选的那款。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15、17、19……
“叮”的一声,20层到了。
电梯门徐徐打开,走廊灯感应亮起,暖黄色的光铺进来,本该是他们分道扬镳的节点。
可傅司珩却像没听见似的,背靠在电梯门框边,一动不动,只留给她一道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
他的手松松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塌着,看不清表情。
沈清辞心里惦记着两个小宝这个点该洗澡了,而且她答应了今晚陪他们读新买的绘本。
她蹙了蹙眉,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耐:“你怎么不下去?”
话音落地,傅司珩才像是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
他动了动,身形却明显晃了一下,步子虚浮地朝外迈了两步,随即抬手撑住走廊墙壁,指节泛白。
他微微弓着腰,像是整个人忽然被抽走了力气,侧脸在灯光下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顺着鬓发淌下来,下颌线绷得极紧。
沈清辞站在电梯里,目光落在他微微发抖的小臂上,心里倏地一紧。
她太熟悉这副模样了,胃痉挛发作时的征兆。
他肠胃本来就娇气,偏偏工作起来又不要命,时常一整天只靠两杯黑咖啡撑过去,深夜回家疼得蜷在沙发上,冷汗把衬衣浸透。
她那时总是又气又心疼,炖小米粥、熬山药汤、连出差都记得往他包里塞几包苏打饼干,想尽一切办法替他疗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胃病还是没有好。
电梯门在她犹豫的间隙里,缓缓合上了。
“叮”的一声,轿厢继续上行。
21、22、23……
沈清辞盯着门缝里他越来越窄的背影,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别回头了。
他的胃病,跟你再没有半点关系。
你不再是他的妻子,不用再替他煮粥熬药,不用半夜爬起来给他找胃药,不用因为他一句“没事”就提心吊胆一整夜。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