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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荔忍着后背与腹部的疼痛,扑到宫门上,用力拍打着高大的宫门,一遍遍重复着:“民妇有冤要告!民妇要告太医令滥杀无辜百姓——”
所有妄图靠近的禁军都被青时、青恒二人挡住。
在中郎将闻讯,率一队弓箭手赶来时,宫门口已经倒了一地的禁军,一名侍女正夜叩宫门申冤,而守在年轻侍女身后的两位郎君……
左边青恒。
右边青时。
二人可都是靖安侯的得力亲卫!
靖安侯府今夜到底是怎么了,不久之前太医令才送入关于侯府的急奏!转头这两人护着一名侍女来夜叩宫门状告太医令?
疯了!疯了啊!
是到了什么霉头今夜才轮到他值守!
中郎将稳住心态,抬手命弓箭手准备,厉声道:“夜闯宫门、袭击禁军乃是重罪!尔等快快束手就擒,否则别怪弓箭无眼!”
阮荔转过身,拔下发髻,高举过头:“皇后娘娘信物在此——谁敢动我们——”
一道惊雷割开天际。
世间明亮如昼。
亮到足以令中郎将看清侍女手中的信物。
红珊瑚发簪,镶有南海珍珠。
……的确是皇室女眷才能有首饰。
若真是皇后娘娘信物,必定有允诺之事,否则怎会随便赏赐给一名侍女……哦不对,还不是普通侍女,是靖安侯府的侍女!
中郎将硬着头皮问:“你所持皇后娘娘信物,今晚夜叩宫门所为何事!”
只见那名侍女双手托举着红珊瑚发簪,明明看着是名柔软女娘,此时说出口的每一个皆是字铿锵有力:“民妇要状告太医署太医令滥杀无辜,令五百余名无辜百姓惨死!”
多、多少……?
五百!!
甚至连中郎将也吓了一跳,“你莫要胡言乱语!冤枉朝廷命官也是要问罪的!”
阮荔:“民妇既敢夜叩宫门状告这个禽兽,又何惧问罪!请大人代为递交此信物——”
中郎将死死盯着那红珊瑚发簪。
恨不得自己能看出来伪造瑕疵来。
皇后娘娘信物当前,视如皇后之令,可此人所告之言连他听来都觉得分外离谱,万一为假,他这个中郎将也不用做了!
天人交战片刻后,中郎将仍是接下了信物,命禁军严加看守三人,待他入宫禀告此事。
*
这夜电闪雷鸣,忽然间又暴雨大作。
谢景琛歇在皇后的凤藻宫内,他辗转难眠,连带着身侧的皇后孙秦亦是未熟睡。
谢景琛担忧暴雨不停,才决堤过的河道与两县百姓,更担心京城暴雨会让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的疫病再度失控。
事情之多、之重。
像是巨石沉甸甸压在胸口。
都关系着一条条生命。
谢景琛幽幽叹息。
孙秦闭着眼,出声问道:“陛下是在想太医令所报侯府老夫人疫病一事…?”
此话一出,谢景琛忍不住揉着额头:“你一提,孤这头更疼了。顾淮望府里的人都在做什么?疫病当前,竟还敢瞒了这么久!视孤之命为无物么!”最后一句话,已有迁怒之意。
孙秦双手搭在小腹上,仍闭着眼,淡声回道:“陛下忘了,顾老夫人非靖安侯生母,早已母子情分疏离,若非我朝重孝,依顾老夫人干的那些蠢事,母子情断都是轻的。”
谢景琛如何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