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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年,一个李家庄就死了五百五十四人,近半村子的百姓!这样接连的天灾,竟都如此巧合发生一个村子里?
惠民局的人数与阮氏状纸上的人数吻合,不同的是这五百余人除了因疫病死去的,其他都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
究竟是谁在弄虚作假。
顾厉霄眼神陡然凌厉,眼底翻涌着怒火,强压着没有爆发:“阮荔,你不过是淮望的外室,又是如何拿到这些记录?”
明明在江南行中,她是个只敢垂眸低声细语的女娘,此时面对帝王威严与质问,她竟无半分畏惧。
阮荔掀起沉重的眼睑。
陛下终于问到这一步了……
就代表陛下已开始怀疑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她已成功了一半……
只要将她与青时商议过的话说完——
她今夜的目的就能达成,就能安心的晕过去,不必再清醒地忍受着腹部的疼痛了。
“回陛下话…起因是义州县出现疫病…民妇、偶然…从侯爷口中得知太医令的名讳…正是……十二年前下李家庄的医官之一…民妇死、死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不等谢景琛亲手翻找,内侍已翻到太医署的记录,上面赫然写着十二年前负责医官的名字,当年仍是医官的太医令名字赫然在列。
谢景琛放在腿上的拳头握紧。
“继续说!”
阮荔粗喘着气。
从鼻尖滴落的水滴,已分不清是雨水,亦或是疼出来的冷汗。
“民妇胆小…被侯爷察觉端倪,才敢说出十二年前之事……侯爷说、说,会查清当年旧案,孰真孰假…都会给民妇与大火中丧命的村民一个真相!可、可等来等去…等到侯爷离京后…京城传开疫病…等到太医署的人要杀无辜郎中…等到护城军忽然闯入侯府!”阮荔撑着脖颈,自入殿以来,她第一次抬起脸,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靥上,生出悲痛的恨意:“十二年了…民妇等了足足十二年了……我不愿意再等了!民妇更不愿看见因十二年前的冤案再牵连侯爷及其他无辜之人……十二年前…是他们护着我活下去的,今夜就该由我来亲自为他们讨一个公道!”她的嗓音忽然变得清晰坚定,似是残烛,燃尽前一刻忽然火光明亮了起来:“夜叩宫门也好!告御状也好!都是民妇一人所为!不论陛下要定民妇什么罪,是死是活,民妇都认!只求陛下——”
她隔着泪光,深深望向上座的帝王。
最后深深磕头。
“明查!”
湿漉的衣裳,勾勒出女娘弓起的背脊。
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滴眼泪,都似针尖麦芒刺入谢景琛的眼底。
她状告太医令。
却只敢要一个公道!
谢景琛胸口像是被烈焰灼烧过似的疼痛,一闭上眼,就是那张烈焰图,被困在火海地中那一张张绝望扭曲的面庞,好像在黑暗中质问着他——
陛下、先皇!
你们何时才能来救我们!
一时间,谢景琛竟不敢再看跪在地上的阮氏。
旁侧传来皇后的声音。
“荔娘,你方才所言谋杀无辜郎中是何意?”
清冷的嗓音响起,压下了谢景琛胸口的混乱烦躁之意,整个人冷静下来,“今夜的谋杀与强闯侯府一事,你仔细说来!”太医令今夜递来的急奏上分明写的是有人挟持了郎中逃窜,进了侯府,护城军为捉拿犯人避免疫病扩散,进入侯府搜查时才发现了顾老夫人患病一事。
阮荔说完方才的话后,紧绷的神经松懈,她甚至没有再次抬起头的力气,就这么伏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