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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见沈淮安,积攒了整夜的委屈瞬间崩裂,谢娆哭腔尖利地扑上前,“明家女胆大妄为,大逆不道,竟将本公主关在漏雨柴房里,整整一夜!”
一夜,连半口水都没给过。
谢娆笃定,沈淮安是来接她的,眼底满是骄横:“本公主回宫,定要对父皇禀明实情!”
永平侯府不止通敌叛国,还谋害当朝公主,人人得以诛之!
“表妹,你竟然还没用膳?”
沈淮安身子向后靠了下,唇角浅浅勾起一丝凉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你这么有本事的人,还能把自己饿到?”
“你跑到永平侯府来撒野,就该有这个准备。”
没有半点怜悯,沈淮安面色冷下来,“饿着吧,祸害遗千年,你暂时还死不了。”
“表哥,你在说什么?”
谢娆失神地盯着沈淮安,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她这个表哥,平日不苟言笑,话也不多。
为了一个罪臣之女,竟然如此作践她?
胸中怒火翻涌,谢娆如鲠在喉,哑着嗓子质问:“表哥,你可知父皇早已下旨,赐你我二人成婚,你……”
“只是赐婚。”
沈淮安面色不变,半点不在意的地道,“首先,得是活的。”
谢娆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正要大喊,被两个婆子用抹布堵上了嘴巴。
明惊岚看到这一幕,心底无比舒爽。
她取出小瓷瓶,蹲到轮椅旁。
指尖沾了药膏,轻敷脸颊伤口。
沈淮安伸手接过瓷瓶,低声道:“我来。”
沾着药膏的指尖落在她颊边,动作轻柔,比她自己上药慢上数倍。
明惊岚垂眸,不曾避让。
“疼吗?”
“疼。”
她声息轻软,“你来了,便不疼了。”
沈淮安默然不语,细细将药膏抹匀。
指腹在她唇角伤处微顿,半晌才收回手道:“岚儿,坚持上几日便会好了。”
“那,若一直这么丑怎么办?”
哪怕认定沈淮安的心意,明惊岚仍旧心中忐忑。
没了身份,若连美貌也没了,她该用什么留住沈淮安?
男子,终究还是肤浅。
“戴上美人面具。”
沈淮安沉吟良久,才给出答案。
他的确不在意明惊岚的相貌,毕竟美人他见多了,更欣赏她的才学。
但若搂着五官都扭曲的女子睡觉,沈淮安也很难做到。
得到答案,明惊岚更加清醒。
最开始的确沉迷在沈淮安的柔情蜜意中,倒是差点忘了正事。
侯府一日不洗刷冤屈,她就过不了好日子。
反之,有侯府做靠山,没了沈淮安还有旁人等着。
药已经涂抹好,沈淮安从袖中取出一支眉黛,指尖轻掂。
明惊岚瞥了一眼:“淮安,你竟随身带着这个?”
“路过铺面顺手买的,想着你或许能用。”
说着,沈淮安俯身,执黛笔细细为她描眉。
他的手腕太软,使不上力气。
晃动几次,把黛眉画成了一条曲线,像一条浓重的黑虫。
二人靠得很近。
火烛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相互交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