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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着门框站住了。
然后她看见叶钧临低头凑近她耳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
“下去的时候别哭。人越多越不能掉眼泪,你如果还想有转圜的余地。”
她被带走了。
程序走得不快也不慢。
笔录、核实、签字、按手印,全程有录音录像。
她在问询室里坐了一个半小时,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敢抬起来看对面那两个人的脸。
她像背课文一样机械地回答每一个问题:是否给林歆妩转过钱、是否要求她诬陷孟挽、聊天记录是否属实——她全都认了,因为那些东西白纸黑字,她赖不掉。
只是签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指抖得连笔都握不稳。
保释手续是叶修晟当天下午亲自办的。
他托了好几层关系,电话打了二十几通,找了三个在政法系统有旧交的故人,最后总算在日落之前把叶倾城从派出所里领了出来。
毕竟叶倾城也是特殊人群,她怀着身孕。
上面还是给予了一定的通融。
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开回叶家大宅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叶修晟坐在副驾驶,后视镜里的那张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叶倾城坐在后座,缩在角落,一路没敢吭声。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叶钧昊和叶钧临都在客厅里等着。
灯开得很亮,亮得刺眼,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有叶修晟回来路上让人紧急打印出来的相关法律条文。
叶倾城踩着软绵的拖鞋走进客厅,低低叫了一声“大哥二哥”,没有人应她。
空气里有一种让人窒息的东西。
叶修晟走到沙发正中坐下来。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又放下。
他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叶倾城,那目光跟平时不一样了。
平时再生气,他眼底总带着一种“到底还是我女儿”的底色。
但今晚没有。
那种底色好像忽然被抽走了。
“倾城,”叶修晟开口了,声音很沉,像压在舌根底下碾过的砂石,“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被带走,全网都在传?”
叶倾城咬住下唇。
“你知不知道,你给林歆妩转的那八千万,每一笔时间节点都和网上舆论爆发的时间对得上?现在网友已经扒出来你了,铺天盖地的截图,公安那边根本压不住。”
“我……”
“你先别说话。”叶修晟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外,像在挡住什么东西,“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像是把一口气压下去再吐出来。
“你大哥在省厅,你二哥也在机密部队。你知不知道你这件事上了热搜之后,组织上怎么看你二哥?怎么看你大哥?一个家里出了个教唆犯罪的女儿,还跟故意杀害亲子的恶性案件搅在一起,你以为组织审查的时候会轻飘飘放过去?”
叶钧临坐在另一侧沙发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他没有看他父亲,也没有看叶倾城,只是盯着茶几上那份文件。
但叶倾城注意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微微鼓起来。
叶修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沉。
“我这一天打了二十几通电话。你常叔说,他这个层级的人已经插不上手了,舆论发酵到这种程度,任何一个环节但凡敢偏袒你,那个人的乌纱帽明天就得掉。你二哥那边已经接到内部通知,要写一份情况说明和自我检讨交上去。你大哥明天就得去单位做书面汇报,而我,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上面的降级处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他声音忽然扬了起来——不像吼,更像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几乎带着破音的低怒:
“叶倾城,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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