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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也很无奈,老婆子太异想天开了。
“如今苏若楠没了,咱们再上门索要接济,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家凭什么白白供养咱们两个老东西,还要养自家的一双儿女?”
上门去,只会惹人厌烦,落得难堪。
“那也未必!”
沈母不肯罢休,嘴硬得很。
“我们一把年纪了,身子骨本就不济,两个孩子又小,孤苦伶仃的,他做亲兄长的,怎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挨饿?
我打定主意,等过两日就亲自去找他们,到时候哭穷卖惨,哪怕不能像从前那般时常送东西,每月给些米面总能办到吧,到时候就犯不着咱们辛辛苦苦赁地耕田。”
沈父见她半点不肯醒悟,知道多说无益,不再与她争辩,只是心里打定主意,第二日一早便去找村里商议租田之事。
他清楚,苏若楠没了,指望旁人接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老太太还沉浸在往日被人供养的安逸里,不肯接受无人依靠的现实,一门心思还想靠着苏家兄长过日子。
沈父叹了口气,让老太太碰碰壁就消停了。
沈母心里日夜惦着苏家兄长的接济,在家越想越觉得,自己亲自上门哭诉一番,对方定然心软,每月送米送钱少不了。
她揣着一肚子编排好的苦话,天刚蒙蒙亮,也没跟沈父打招呼,独自挎了个空布包,往苏家住的山里的方向赶。
去苏家要横穿大半片乱石山林,山路狭窄陡峭,林子里阴沉沉的,风刮过树梢哗哗作响。
她正埋着头盘算见到苏兄长该怎么抹眼泪卖惨,忽然不远处的灌木丛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一声低沉的兽吼闷沉沉传出来。
黑影从树后一闪而过,黄褐色的皮毛晃得人眼晕,看身形是头野獾,个头不小,獠牙外露,直直盯着她的方向。
沈母哪里见过这阵仗,往日在家装病,连柴火都懒得拾一根。
此刻双腿瞬间软得不听使唤,手里的布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嗓子一紧,竟是吓得失了声,连尖叫都叫不出来。
那野兽又往前挪了两步,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沈母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要去找苏家兄长,转身跌跌撞撞就往山下狂奔。
也不敢停下,树枝刮破衣袖,只顾埋头往前冲。
一路连滚带爬冲回了村口,鞋跑掉了一只,胳膊也被划出一道道的血痕,这会儿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气,之前那股要上门讨接济的底气,早就被野兽吓了个一干二净。
缓过劲来,后怕慢慢变成一肚子火气,她叉着腰张口就骂。
“什么破荒山野岭!存心跟我老婆子作对!”
又拐着弯怨起死去的儿媳苏若楠,骂声里满是蛮横。
“苏若楠你个短命鬼!
好好的你偏要寻短见,把一大家子烂摊子丢给我,如今我想去找你兄长求点活路,还要受山里畜生惊吓,但凡你好好活着,我哪里用得着这么辛苦!”
她越骂越气,又絮絮叨叨数落苏家兄长狠心,明知自家难处,也不知道主动送钱粮过来,害得她一把年纪,还要冒险进山,平白受这份惊吓。
沈父恰好从村长家谈妥赁田的事儿回来,远远听见她站在路边指桑骂槐,看着她丢了一只鞋、衣衫破烂、脸色惨白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半点也不意外。
沈母骂了半晌,也没消了心头那股子郁气。
不过闯进深山找苏家兄弟求接济的念头,经野兽这么一吓,到底生出几分怯意,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心里却隐隐犯了嘀咕,再不敢提独自往山里去苏家的事。
就在沈母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的时候,可谁也想不到,断崖下藏着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