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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却驱不散她心里那股正在一点一点蔓延开来的凉意。
她不愿意怀疑唐昊,那个男人为了她放弃了昊天宗的荣华富贵,带着她东躲西藏,风餐露宿,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每次追兵逼近,他总是第一个挡在她身前,用那柄比他整个人还重的昊天锤硬生生砸出一条生路。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出卖她?
可是邓天心的话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让她不得不去回想那些她一直刻意忽略的细节。
她第一次向唐昊坦白自己十万年魂兽的身份时,他确实震惊了很久,一个人坐在山顶上喝了大半夜的酒。
她以为他只是需要时间消化,毕竟这种事换了谁都无法立刻接受。
第二天早上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却握着她的手说“不管你是谁,我都认了”。
她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信了他。
可就在那之后不久,一群人追杀他们。
那是他们第一次被武魂殿的人堵住,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凭空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
唐昊说一定是他们在进城的时候被人看到了,她当时没有多想,可现在回忆起来。
那次进城是唐昊提议的,说要去买些干粮和伤药,而他们之前一直在走山路,根本没有靠近任何城镇。
阿银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她想起更多让她不寒而栗的片段。
每次转移路线都是唐昊在安排,他总能找到最隐蔽的山洞、最偏僻的小径,她从未怀疑过他的判断。
可每一次,不管藏得多隐蔽,不出五天追兵就会摸到他们附近。
有一次他们藏在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里,那地方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方圆十里荒无人烟,可追兵依旧精准地找到了他们。
唐昊当时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屋里的破桌子砸了个粉碎,说一定是武魂殿的追踪魂技太邪门。
她当时还安慰他说没关系,我们再换地方。
可如果真的有那种无所不能的追踪魂技,为什么每次他们都能刚好在追兵合围之前突围出去?
为什么每次都有惊无险,每次都是差一点点就被抓住,却每次都恰好留了一条生路?
阿银的指尖微微发颤,她不愿意再往下想了。
可是那些被她忽略的画面像是被撬开的木箱,一件一件地往外涌。
“我……”阿银放下茶杯,双手交握在膝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不该怀疑他。他是昊哥,他是那个为了我可以拼命的昊哥。可你说的这些,我确实解释不了。每次都刚好被找到,每次都刚好能逃掉,就好像有人在精心设计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阿银抬起头看着邓天心,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裂痕。
“天心,你觉得如果真的有人泄露行踪,那个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