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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山的推断虽然听起来有些武断,但在眼下这毫无头绪的局面中,却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张义初正低头沉思着其中的关窍,一旁的孙果果却忽然轻咦了一声,目光落向了江畔的某处。
“虾仁?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孙果果降下身形,冲着下方喊道。
张义初与李观山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江边的泥滩上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那青年虽然生得高壮,但一身衣服却脏兮兮的,沾满了干涸的泥巴和水渍。
他表情木讷,目光更是透着一股异于常人的呆滞。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叫“虾仁”的青年迟钝地转过头,呆呆傻傻地嗫嚅道:“我……我要去找妈妈。”
孙果果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在腰间的空间法器上一抹,取出一大包虾干塞进青年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温声叮嘱道:
“拿着,留着慢慢吃,别一次吃光了,知道了吗?”
青年紧紧抱着那包虾干,依旧是那副木愣愣的模样,连句谢谢也没说,只是呆滞地目光越过孙果果,直勾勾地望向江水深处的某个方向。
孙果果重新飞回半空,迎上张义初与李观山略带探询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他叫虾仁,脑子从小就有点问题,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平时在城里流浪,我碰见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张义初微微颔首,神色温和了几分:“无妨,我看得出他身上没有半点灵炁波动,只是个普通人,你心善是好事。”
说罢,他收回目光,大袖一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走吧,果果你继续带路。咱们直接去云梦泽,当面问问那位老水君!”
一头命途境的蛟龙在云梦泽的地界上走江化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作为此地司掌水渎的云梦水君居然敢说不认识、不知道?
这纯粹是屁话。
三人顺着云川江一路疾驰。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浩瀚无垠的水域映入眼帘,正是名震天下的云梦泽。
放眼望去,好一片大水!
正所谓:烟波浩渺,水阔无涯。
千层雪浪吼青霄,万迭银山吞白日。
岸芷汀兰,郁郁青青;鸥鹭翔集,锦鳞游泳。
端的是个聚气藏风的洞天福地,好一派八千里云梦水乡!
水君的宫邸,通常都建在水渎灵气最盛的极深之处。
张义初立在云梦泽上空俯瞰,只见外围浅流处,还星星点点地飘着不少修士探宝、凡人打渔的船舟。
为了不惊世骇俗,他特意寻了一处人迹罕至、水色幽黑的渊流上空停下。
张义初决定先礼后兵。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道璀璨的灵炁,猛地打入下方深渊。
灵炁入水,化作滚滚音浪,直透水底龙宫:“帝都九司,张义初,前来拜访云梦水君!”
声音在水下回荡,激起阵阵暗流。
然而,三人立在云端等了许久,下方却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张义初耐心耗尽,眉头渐渐皱起之时,下方水面终于咕噜噜泛起一阵巨大的水泡。
紧接着,一头披挂着鳞甲、生着鱼鳃的精怪从水底潜伏了上来,踏浪而立。
那精怪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神态中透着几分敷衍,口吐人言道:
“上使,真是不巧,我家老爷正在闭关清修之中,实在不便见客,几位还是请回吧,下次再来。”
李观山闻言,绝美的面容上覆上一层寒霜,冷声斥道:
“云川江刚刚发生了走江之祸,生灵涂炭,他堂堂云梦水君不想着纠察凶手、安抚水脉,居然还有心思闭关?”
那精怪听了,面色顿时一沉,毫不客气地顶撞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走江之祸,那是你们云梦郡九司镇压不力、自己失职,关我家老爷什么事?少在这里乱扣帽子!”
张义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森寒:“我不管你家老爷是真闭关还是假闭关,现在,立马让他滚上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