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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翠芬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不是什么懂大道理的企业家,但她心疼钱,更心疼那种被大厂嫌弃、好不容易在顾念念这里找到出路的尊严。
她猛地转过身,抄起桌上的一根铁管,用力敲在老旧硫化机的外壳上。
“当——当——”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六个正在忙活的老工人嚇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茫然地看著她。
“都停下!听我说!”沈翠芬扯著嗓子大喊,指著桌上那个带有啃痕的旧件,“看见这个没这是天海市刚退下来的件。就因为咱们出模的时候拿破铁钳子夹那么一下,这玩意儿在泥地里转了三天,差点漏油!”
一个老工人擦著汗,侷促地说:“厂长,咱们十几年都是这么夹的啊,不夹烫手啊。”
“以前是以前!以前咱们做的是没人要的破皮带,现在咱们做的是轻骑兵的心臟垫子!”沈翠芬眼圈发红,指著顾念念,“人家顾厂长把图纸给咱们,把订单给咱们,咱们不能拿这糊弄事的手艺砸人家的锅!”
沈翠芬走到水盆边,把那把生锈的铁钳抓起来,转身直接顺著窗户扔了出去。“哐当”一声,铁钳砸在废料堆里。
“从今天起,出模规矩变了。”沈翠芬转身,指著旁边一堆废弃的包装竹片,“全换竹片挑!谁再敢用铁傢伙碰一下热胶,立刻给我滚蛋!”
顾念念站在一旁,看著沈翠芬发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中却透出认同。这就是她看中这个乡镇作坊的原因。大厂的人会用各种藉口推脱责任,但这种从泥土里爬出来的作坊厂长,为了护住订单,下手比谁都狠。
“光换竹片不够。”顾念念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沓自己连夜印製的空白硬纸卡。
她把一张卡片放在沈翠芬面前。
卡片上印著几个方框:操作员、日期、质检项1、质检项2、质检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