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要不我以身相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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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转身沿着滩涂外侧的土路快步走了,走出一段之后没有回头,风把她袖口边缘吹得微微翻动了一下。

程安之站在原地,唇角不自觉上扬。

……

永乐十五年夏,朱棣下令在河北遵化试射一种新式火器——火龙出水。

图纸是工部和神机营联合画的,用竹筒和火药制成二级推进装置,理论上可以水陆两用,从船上发射后能飞跃一段水面,再点燃第二段药芯,攻击岸上目标。

朱棣在行宫看了图纸之后批了“速造”两个字,当天下午遵化城外的校场就圈了出来。

程壑川是在试射前三天看到那份图纸的。

他翻了一遍,放下,去了乾清宫:“陛下,以现在的工艺,这东西射出去之后方向和落点都无法控制,炸膛是大概率的事。而且火药装填的密度和竹筒的厚度一旦匹配不好,点燃瞬间就会在筒内炸开。”

他停了一下。

“这个方案,以现在的材料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朱棣没有抬头:“先试了再说。”

试射那天是个晴天,遵化城外的靶场上围了一排人。

七名匠人把火龙出水的发射架固定在校场中央的夯土台上,引线从筒尾延伸出来,点了三次才燃尽。

火焰沿着引线烧入筒身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接着是一声比预想中更响的炸裂声。

烟雾和碎片同时向四周散开,发射架被掀翻在地。

等烟尘散尽之后,地面上的碎片分布范围比预期更远,射程测算结果与理论数值之间存在偏差。

校场上散落着几块正在缓慢冷却的竹筒残片,和一截还没来得及完全熄灭的引线尾端,还在沿着最后的余烬缓慢收缩。

朱棣当天傍晚收到了遵化的报告:“试射失败,七名匠人当场肢解,一人头颅嵌入三百步外的大槐树树干中。”

他看完报告之后没有发火,把报告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吩咐周公公:“重赏死难工匠家属。赏银照阵亡将士规格加倍。”

他停了一下。

“把那棵槐树砍了,制成炮架,摆在正阳门上。告诉工部,下次再造的时候,把竹筒的厚度再加两分。”

当天夜里,那棵槐树被连根锯倒,树干被运往工部,匠人沿着树芯处嵌着的头骨边缘将树皮和边材逐层削去后,重新打磨了表面。

那截头骨嵌在断面中央,已经被树脂和木屑填平了边缘。

几天后周垣在都察院值房里说起这事,手里正整理着遵化那边送来的伤亡清单:“我听说陛下不但没罚,还重赏了那几户人家。”

程壑川坐在案后,目光落在案角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上,没有接话。

周垣又说:“你说陛下怎么想的?”

程壑川叹了口气:“我早就跟陛下说了会炸,但陛下不听。”

周垣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永乐十五年秋,南京三山街的书坊里多了一本新书。

书名《春雨杂咏》,署名解缙。

书不厚,薄薄一册,封皮用的是常见的蓝灰色纸,印了四十多首诗。

起初没有人觉得异常,解缙虽然死了,但他的诗名还在,有人在民间整理遗稿刊印也不是没有先例。

但翻到中间几首之后,有人开始觉得不对。

其中一首写了“北地宫殿高百尺,不及金陵一寸土”,还有一首提到了建文年间的旧事,措辞不算直白,但读起来,意思不难领会。

锦衣卫的人第七天进了书坊。

老板被问话时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搁在柜面上,没有抵抗:“稿样是一个蒙面书生送来的,付了定金就走了。小的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稿子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