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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纹沿着两侧墙壁缓缓流动，像一层微光，把湖底的寒意隔在外面。

墙上有不少断裂的阵痕，许多地方已经失去灵性，只剩淡青色的纹路还在勉强维持。

沧澜走在前头，背着手，脚步踏实。

林尘和红蝶跟在后面。

红蝶视线扫向四周，手心那缕极寒灵光始终留存。

沧澜连头都没回，直接摆了摆手，“小丫头，脾气收一收，老头子我这破水府可经不起你们再拆一回。”

红蝶将视线收了回来。

林尘注视着长廊尽头。

那里有一座半塌的水殿，殿门上悬着一块裂开的石匾，静澜二字只剩一半，却还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气象。

沧澜停在殿前，抬袖一挥。

殿内的水汽向两侧散开，露出中央一座残破阵台。

阵台上，放着一盏灯。

灯身由寒玉雕成，通体泛着淡蓝色光泽。

灯芯处没有火，只有一簇幽蓝水焰安静燃着，明明四周全是水汽，那火却越烧越旺。

林尘打量了一番，眼神动了动。

好东西。

那盏灯里封着极深的水系本源，还有许多层叠在一起的残魂气息，像一座宗门数万年的最后家底，全藏在了这小小一盏灯中。

沧澜随手把灯取下，直接丢了过来。

林尘抬手接住。

幽蓝水焰落入掌心时，归墟道炉自行转了一圈，却没有立刻吞噬，只在丹田深处安静按捺住本能。

沧澜瞅了他半晌，“别急着吃，这是清澜守魂灯，吃完可就真没了。”

林尘抬眼望向他。

沧澜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把镇宗至宝交到外人手里，抬手朝阵台一点。

清澜守魂灯内的幽蓝水焰陡然一亮。

转眼间，整座水府残阵都跟着亮起。

淡青色水纹从阵台下方扩散出去，沿着长廊、石柱、青石门一路蔓延，最后穿过湖底光罩，把林尘和红蝶身上的因果气息一点点盖了下去。

林尘能明显察觉到，极冰老鬼留在他们身上的那缕追索寒意，被水焰洗过之后，像被蒙上了一层厚雾。

不算彻底断掉。

但短时间内，对方再想锁定他们的位置，没那么容易。

沧澜这才拍了拍手，“外头那个老狗，名号极冰，天水国的问鼎后期。”

他走到阵台边坐下，语气粗豪得很，“六级修真国天水国，听着像个正经地方，其实一肚子坏水。极冰老鬼早就眼红我静澜水府这片灵湖，百年前没能吃干净，现在还惦记着。”

红蝶看向殿外，“他不会收手。”

“当然不会。”

沧澜大笑出声，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今天动静闹这么大，他若连你们两个后生都揪不出来，老脸往哪儿搁？更何况你们杀了幻水宗的人，还吞了他一缕神识，换做老夫，也得死追到底。”

林尘把清澜守魂灯放回阵台。

幽蓝水焰晃了一下，又燃得极好。

“幻水宗是他的人？”

“狗腿子罢了。”

沧澜伸手点了点阵台边缘的裂纹，“幻水宗替他盯着这一带水脉，给他搜集修炼所需的寒水本源。你把幻水宗拔了，又把水行云捏死，他不来才怪。”

林尘沉默着。

空间通道碎裂时留下的伤还滞留体内，问鼎寒意虽然被归墟道炉磨去大半，却仍有几缕扎在经脉深处。

红蝶发现他的动作，往他身侧靠近半步。

沧澜眼睛倒挺毒，扫了一眼便站了起来。

“行了，别硬撑着了，年轻人装得再好，伤在身上也不会自己跑。”

林尘抬头。

沧澜已经大跨一步到了他面前。

那速度不算快，可距离被他一步抹去，宽厚的手掌直接拍在林尘肩上。

红蝶玉手血光立刻亮起。

林尘的手也抬了半寸。

下个呼吸，他停住了。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水系本源，顺着沧澜掌心钻入他肩头。

那本源并不霸道，却极醇厚，像一条温润大河流过干裂河床，把他体内被空间碎片刮出的暗伤一寸寸冲洗过去。

经脉里的寒意被水汽裹住，随后送入归墟道炉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