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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这两台泰坦,连同它们周围成千上万只绿皮小子,连同大裂颅掏出来的全部重炮和卡车,全都没了。从那些死亡天使现身到战斗结束,从古巨基被一炮洞穿到搞毛金刚被激光集火融成铁水,说是一面倒的碾压都嫌轻了。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这是一场行刑。
政委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地抖了起来。那不是恐惧,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混杂着敬畏和恍惚的复杂情绪。他活了半辈子,信仰帝皇,信仰帝国的战争机器,信仰星界军的铁锤和死亡天使的尖刀。可今天,他亲眼看见了一样超出这份信仰体系的东西。那不是帝国机械教流水线上能造出来的东西,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宏炮或激光长矛,更不是他在任何战团见过的东西。那种干净、精密、不带任何符文和封印的造物,更像是从传说里才存在的那个黄金时代里,直接开出来的。
他之前那个关于隐秘战团的猜测,在这一刻不再只是猜测了。
那些钢铁战士已经全部登机完毕。最后一名终结者踏进舱门,机腹的滑门严丝合缝地锁死,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五架灰色的飞行器同时抬升,两侧的聚变涡轮向下偏转,蓝色的等离子火舌猛地喷涌而出,将它们稳稳地托起到管廊的半空。它们没有盘旋,没有告别,没有任何花哨的礼节。领头的飞行器机头斜斜向上,带着其余四架排成紧密的纵队,顺着那条被战舰压出来的宽阔航道,朝着地下更深处那片冷蓝色的光芒飞去。
政委往前追了两步,残破的军靴踩在污泥里,发出黏稠的声响。
他没有喊。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也知道那些死亡天使不会停下来听他一个凡人说任何多余的话。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五道融入冷蓝色光芒的灰色影子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管网深处的黑暗中。
他突然想起来,那块存有古巨基画面的数据芯片还攥在他手里。他低头看了看,那枚芯片被血和污泥糊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可它完好无损。他本来就是为了送这块芯片下来的,为了用这份情报帮那些死亡天使找到古巨基的位置,为了用星界军的突袭给他们争取毁掉泰坦的机会。
可现在,这块芯片成了一个笑话。那些死亡天使根本不需要他的情报,也不需要他的突袭。他们早就知道绿皮在底下造什么,他们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他们等在这里,等的不是他一个凡人政委送来的情报。他们等的是绿皮把那两台泰坦造完,然后当着整个底巢的面,把它们连同大裂颅的整支WAAAGH,一起碾成碎片。
政委握着那块芯片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他的脸上分不清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进了黑暗的管廊。
他得回去。回到地面上,把今天看见的一切,报给防区指挥官,报给星区指挥部,报给任何愿意听的人。告诉他们这颗星球的底巢里,来过一支不属于任何常规战团的死亡天使。他们用三公里长的战舰扛着战列舰的火力,用一炮就把古巨基炸成两截,用一轮集火就把搞毛金刚融成了铁水。他们救了这颗星球,或者说,帮这颗星球扛住了最致命的那一刀,然后没有留下任何番号,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这么沉默地飞走了。
政委在黑暗中走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这颗星球上究竟藏着什么,值得那样的存在降临。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他只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再也不会用同样的眼神去看那些灰甲和那些沉默的钢铁战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