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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被切开了。
至少,在那些第一次亲眼看见静滞结界的人眼里,就是这样。
四只暴君护卫还保持着冲锋时的姿态。
最前方那头庞大的泰伦生物甚至已经抬起了足以撕裂终结者装甲的巨大肢体。
它脚下的一块碎石刚刚被踩飞。
此刻却悬在半空。
一滴从甲壳裂口中甩出的绿色血液停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
后面几只刀虫同样被冻结。
狰狞口器张开。
镰刀般的肢体伸出。
甚至连那些从远处射来的活体弹药,都像被某位掌控时间的神明随手按在了现实之中。
没有挣扎。
没有怒吼。
没有爆炸。
单纯——
不动了。
“哈哈!”
一个劫掠者第一个笑出了声。
他端着惩罚者榴弹发射器,绕着那头被静滞的暴君护卫看了半圈。
“老板这玩意真他娘的带劲!”
另一个声音从内部通讯频道传来。
“你离远点。”
“怕啥?它又动不了。”
“老板说了别碰。”
“俺也没碰。”
“你那脸都快贴它壳上了!”
“俺就是看看。”
“看啥?”
“看看它要是能动,现在是不是正想咬俺。”
“……”
几个劫掠者笑了起来。
这四头暴君护卫原本应该是足以让重装步兵头疼到极点的敌人。
现在却像四尊摆在博物馆里的雕像。
哪怕它们拥有再厚的甲壳。
再恐怖的力量。
再丰富的战斗经验。
都没有意义。
时间不流动。
力量也就无从施展。
劫掠者们对此非常满意。
尤其满意。
因为这意味着——
不用打。
对于拿钱办事的职业佣兵而言,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工资照发,但是有人替你把活干了”更加值得庆祝的事情?
大概只有老板额外发奖金。
可惜。
这种轻松只属于他们。
静滞结界不是覆盖整个战场的神迹。
先知提前布置的陷阱数量有限。
而虫巢暴君显然不可能只派四只暴君护卫。
真正的战斗——
在另外三个方向同时爆发。
……
轰!
禁军脚下的地面整个炸裂。
一头暴君护卫的巨大利爪砸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混凝土像被攻城锤正面砸中。
大片碎石冲天而起。
禁军已经离开那里。
快。
快到这种体型的生物根本不应该拥有捕捉他的能力。
守护长矛划过一个极短的弧度。
不是攻击甲壳最厚的位置。
而是肢体与躯干连接处。
矛锋刺入。
甲壳破碎。
大量腥臭体液喷出。
暴君护卫没有痛呼。
甚至没有出现任何常规生物遭到重创后的迟疑。
它没有眼睛。
也不需要眼睛。
虫巢暴君的意志正通过突触网络填满它那经过极端特化的大脑。
损伤。
左侧前肢活动效率降低。
无意义。
继续攻击。
另一头暴君护卫从侧面撞来。
禁军扭身。
守护长矛横架。
轰——!
仿佛一辆满载的黎曼鲁斯坦克高速撞上一堵钢墙。
禁军整个身体向后滑出数米。
战靴在地面犁出两条深深沟壑。
还没有停稳。
第三只已经扑到。
巨大的粉碎爪迎头落下。
禁军没有硬挡。
一步。
仅仅一步。
身体贴着攻击轨迹边缘掠过。
巨爪擦过黄金肩甲。
尖锐的甲壳摩擦声刺耳得令人牙酸。
一道白痕出现在那足够让无数帝国贵族倾家荡产都买不起的精工甲胄上。
禁军反击。
矛尾砸中关节。
转身。
枪械单元开火。
爆炸在暴君护卫腹部掀起大片血肉。
第四只——
已经越过了他。
禁军的目光骤然一冷。
目标不是自己。
寂静修女。
那个无声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十余米之外。
她手中的长剑刚刚劈开一头刀虫。
一只枪虫射来的生物弹药被她侧身避过。
作为寂静修会的战士。
她绝非弱者。
恰恰相反。
任何一个能够穿上那身银色甲胄、侍立在帝皇禁军身边执行任务的寂静修女,都足以轻易杀死凡人中的顶级武者。
她经过残酷训练。
拥有远超常人的意志。
剑术精湛。
而她那天生缺失灵魂投影的存在,更是所有灵能者与亚空间造物最深的噩梦之一。
可问题在于——
眼前没有灵能者。
没有恶魔。
没有依靠亚空间力量维持自身的敌人。
暴君护卫不需要向亚空间借用一丝一毫的力量。
它就是血肉。
几丁质。
肌肉。
骨骼。
以及被虫巢意志塑造成战争机器的生物结构。
寂静修女最可怕的武器——
她自身的空白领域。
在这里近乎毫无意义。
而她面对的敌人,则是一头专门被创造出来替虫巢暴君挡下重型火力、再把靠近者撕碎的怪物。
两者发生正面碰撞的结果……
禁军不允许发生。
暴君护卫已经冲到寂静修女面前。
巨爪横扫。
女人没有后退。
后退来不及。
她的长剑迎上。
她没有妄想挡住。
只是试图改变攻击轨迹。
剑刃切进甲壳缝隙。
有效。
却不够。
那股巨力依旧沿着武器传来。
她的双脚瞬间离地。
就在这一刻——
一道金色身影从侧面撞了进来。
禁军。
他直接用自己的肩甲撞在暴君护卫的前肢上。
攻击轨迹被硬生生撞偏。
巨爪擦着寂静修女的胸甲过去。
随后。
守护长矛刺出。
噗!
矛锋贯穿暴君护卫颈部下方的甲壳连接组织。
绿色血液爆开。
怪物却反过来夹住长矛。
后面另外两头同时逼近。
禁军松手。
没有丝毫迟疑。
武器被锁住?
那就不要。
他的左手抓住暴君护卫的一根肢体。
右拳抬起。
轰!
一拳。
外层甲壳裂开。
第二拳。
裂纹扩大。
第三拳落下以前,他忽然放弃攻击。
因为又有一只暴君护卫扑向寂静修女。
禁军转身。
再次截击。
这就是最大的麻烦。
如果只有他自己。
四头暴君护卫?
危险。
但可以打。
他可以充分利用自己的速度。
利用甲胄。
利用数百种武技中最适合应对重型生物的杀戮方式。
一次攻击。
一次闪避。
一次反击。
一点一点拆掉这些巨兽。
可现在。
他必须保护另一个人。
一个无法承受暴君护卫正面一击的人。
这让战斗的复杂程度瞬间提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寂静修女显然也明白。
她再次躲过一次攻击。
银色面甲后的嘴唇抿紧。
一种她非常不喜欢的情绪在胸口浮现。
内疚。
她成为累赘了。
这个认知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她是寂静修女。
是帝皇的女儿之一。
她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让禁军替自己挡刀。
她应该与这些金色战士并肩。
应该清除女巫。
猎杀灵能者。
斩杀亚空间中的污秽。
可现在。
禁军至少三次放弃本来可以重创敌人的机会,只为了救她。
第四次——
马上就会发生。
她没有时间打出Thoughtark。
也没有时间表达歉意。
战斗中这种东西没有意义。
歉意不能杀虫。
忏悔也不能挡住利爪。
她只能握紧剑。
把所有情绪压进心底。
然后做出决定。
如果自己能活过今天。
练剑。
更多。
更久。
更狠。
把所有原本可以休息的时间拿来练。
把每一次任务之间的间隙拿来练。
直到下一次——
不需要任何人为了保护自己,放弃杀死敌人的机会。
她侧身。
剑光闪过。
一头刀虫的脑袋飞出。
随后立即退向禁军身后。
不是逃。
而是承认现实。
现在最有效的做法,就是不给禁军制造更多必须救援的位置。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
禁军注意到了。
没有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