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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大庆都城的城门，扑面而来的是滚滚红尘烟火气，喧嚣的人声混着车马轱辘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响，在耳边此起彼伏。

整座都城的格局层次分明，由外到内层层嵌套，壁垒分明。

最外圈是寻常百姓的市井坊市，沿街商铺鳞次栉比，酒肆茶楼、丹药小摊密密麻麻排布开来。

贩夫走卒挑着担子来回穿梭，街边小贩高声叫卖着吃食、小玩意儿，凡人的生计烟火尽数汇聚于此。

往来的大多是普通百姓，但各种修士也不少，这里的氛围热闹直白，处处都是人间烟火。

再向内行进，跨过一条宽阔的护城河，便踏入各大世家盘踞的领地。

一道高耸的界墙隔开了外面喧嚣的市井，墙内的街道宽阔平整，路面由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铺就，没有杂乱的小摊贩。

一座座高宅大院错落排布，朱漆高墙围起一方方独立的宅院，宅邸之间修建着规整宽阔的官道，往来之人大多是世家子弟。

都城最中心，便是巍峨肃穆的皇城。

连绵不绝的宫墙拔地而起，厚重的青砖层层叠叠，琉璃瓦在日光下泛出耀眼的流光。

禁军全副武装驻守在各个关口，戒备森严，普通百姓甚至寻常修士，连靠近皇城外围都十分困难，那是王朝权力的核心，笼罩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世家领地与外围市井之间设有专门的关卡，并非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踏入。

想要进入世家聚居的区域，只有两条路可行，要么持有世家专属的印信凭证，经过守关修士仔细核验身份方可通行；要么必须有世家内部的族人亲自出面引路，否则守关的修士便会直接将人拦在界墙之外，绝不允许擅自闯入。

几人沿着主街缓步闲逛，没有急着寻找落脚的客栈，也没有立刻前去拜访许家。

王一川心里十分清楚，想要摸清这座都城暗藏的底细，不能贸然行动，得先冷眼旁观，看清楚这里的基本局势，分辨哪些是明面上的繁华，哪些是藏在暗处的暗流。

鱼闻道一手轻轻牵着魔主，魔主脸上依旧蒙着那块黑布，对外界的感知十分模糊，只能靠着本能紧紧挨着鱼闻道，脚步慢悠悠地跟在队伍之中，偶尔会微微偏头，捕捉周遭流动的气息。

吞山蟒维持着黑衣护卫的模样，身姿挺拔，神色冷肃，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两侧的人群与建筑。

倾光年纪尚轻，阅历尚浅，好奇心旺盛，一双眼睛不住打量街道两旁的新鲜景象，时不时会好奇地望向路边摆摊的法器、奇珍物件。

街道之上修士随处可见，不少人腰间佩剑，衣袂翻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各色化形的妖族也混迹在往来人群之中，有的眉眼带妖异的特征，有的则完全收敛妖气，看上去和凡人没有两样，各方势力在此交汇汇聚。

可越是这般热闹祥和的景象，王一川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发浓重。

他对心魇散发出的阴冷浊气感知格外敏锐，偌大一座大庆都城，四面八方探查过去，却嗅不到半分心魇的气息。

不是心魇已经销声匿迹，更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所有的恶意尽数深深掩藏，一丝一毫的浊气都不肯向外泄露。

明明街头人声鼎沸，一派太平盛世，可萦绕在周身的氛围，却让他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异感。

就在一行人沿着主路缓步前行，路过一处车马往来络绎不绝的岔路口时，一队男女从对面迎面走来，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一行人一共五人，男女皆有，衣着考究，面料上乘，气质各有不同，有的沉稳冷峻，有的神色淡漠。

他们行走之间步履沉稳，周身没有刻意外放的灵力波动，乍一看，和普通的世家子弟没有任何区别。

王一川瞬间便察觉到对方身上隐隐透出的异样气息，不过他目不斜视，垂着眼帘，装作寻常赶路的路人，不去多看对方半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倾光年纪小，难以压制心底的好奇，下意识偏过头，悄悄望了过去。

那五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可仅仅是擦肩而过的一瞬，就让人心里隐隐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等那队人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人流之中，倾光才收回目光，微微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凑到王一川的身侧小声问道：“师父，刚刚那几个人，总感觉怪怪的，你有没有察觉到？”

王一川缓缓点头，眉头微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几人能够听见：“我也感受到了，他们是被天道开了鼻窍的人。”

“天道开鼻窍？”倾光微微一怔，满脸疑惑，除了袁沐霖和白悯忻，他还没见过其他开鼻窍的人。

“你只见过袁沐霖，不认识很正常。”王一川望着那队人消失的方向，语气微沉。

被天道开了鼻窍的人，都是用自己的后半生和天道做了交易，获得了不可多得的机遇，虽然开了鼻窍，能分辨出谁被心魇侵染。

可这其实算得上不平等交易。

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大多修为出众，但行事异于常人。

他们一旦嗅到心魇浊气，便会出手斩杀沾染浊气之人，哪怕对方和自己无冤无仇，没有半点过节，仅仅因为身上带着心魇的味道，就会痛下杀手。

所以旁人很难理解他们这种疯狂的举动，所以这类人大多独来独往，极少愿意与人结伴同行。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继续说道：“刚刚那一队，足足五个人，全部都是拥有这种能力的杀心魇之人，居然能够结伴行走在都城的大街之上。这就足以说明，大庆都城内里的水，远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深得多。”

岑之榆闻言，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

在烽州的时候，墨氏暗中操控心魇作乱，那终究只是一座州府的阴谋。

可大庆都城乃是整个王朝的心脏，天子脚下，竟然汇聚了这么多专杀心魇的异人，可以见得潜伏在这里的心魇得多么难以对付。

外围的市井再繁华，也仅仅只是浮在表面的景象。这里往来的大多是普通百姓，还有四处游历的散修，想要打探到真正的内幕，听到藏在台面之下的消息，必须往内城的世家区域继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