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张超忙应道:“瞧公子说的,在鲁地,这童谣人人都会唱,公子觉得亲切自是应该。眼瞅快腊八,府里也该熬腊八粥了。”
马车出了北门,景象便不同了。
这和后世的干净、清澈完全不同,眼前的护城河浑浊发臭,水面上漂着些烂菜叶、破布头。
难道说护城河的正确用法是把敌人熏走,让敌人没有攻城的欲望?
朱以海皱了皱眉,放下车帘,“这护城河怎么臭成这样?”
钱宾在外头接话道:“可不是嘛公子爷!夏天更糟,蚊蝇满天飞。可有什么法子?城里几万人,污物总得有地方去。”
张超补充道:“咱们大王仁德,听说等开春儿,他老人家要拨一笔银子,专门用来清淤,这可是天大的仁政啊。”
朱以海愣住了,历史书里的藩王可都是鱼肉百姓的货色。但在最近的相处中,自己的父王、母后似乎又是很善良的人。
不过这次总归是出来玩,朱以海也懒得再多想。
车行渐远,那股臭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寂静。
朱以海重新掀开车帘。
目之所及,是大片大片裸露的黄土。田埂还在,田亩的轮廓也依稀可辨,但地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枯草在寒风里瑟瑟发抖。远处散落着几处村落,土墙灰瓦,不见炊烟。
有《明史》记载,崇祯十年,秋七月,山东、河南蝗,民大饥。
短短数字,若是仅仅读起来心里好似没有任何触动,毕竟中华大地幅员辽阔,某地出现出现蝗灾、旱灾再是正常不过,在数千年历史中宛如大海中的一个小浪花一样不足为提。
但是这些浪花,甚至是小水滴,作用于个人的时候便成了惊天骇浪,将每一个人都无情拍翻,管你是王侯将相还是普通百姓。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王侯将相们可以用钱财相抵,而普通百姓们只能以性命相搏。
“这些地.....”他顿了顿,“是荒了,还是没到种的时候?”
张超和钱宾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钱宾开口道:“公子爷,这地怕是往后都不种了喽。”
“为什么?”
“种不起啊。”钱宾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种子要钱,耕牛要钱,租子要交,税赋要纳。碰上年景好,勉强糊口。碰上灾年,就得卖儿卖女。去年大旱,今年蝗灾,您瞧这地,像是能长庄稼的样儿么?”
马车继续前行。偶尔有行人从旁经过,都是弯着腰,脚步沉重。有个老汉牵着头瘦毛驴,驴背上驮着捆柴火,走得一步一喘。
朱以海忽然道:“停车。”
钱宾勒住马。朱以海下车,走到那老汉面前。
老汉吓了一跳,瑟缩着往后退。
“老人家,”朱以海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这个你拿着吧。”他从太平年代来,总是见不得这般苦难。
老汉呆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他颤巍巍接过银子,凑到眼前看了又看,突然扑通跪倒,连连磕头:“谢谢贵人!谢谢贵人!您是大慈大悲的菩萨转世啊.....贵人一路平安......早生贵子......早日去济南这样的大城置办家业!”
老汉文化水平不高,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好词说了个遍。
“去你的吧,我家公子还没大婚,生什么贵子?”
朱以海止住钱宾,将老汉扶了起来,“快起来,天冷地冻的。有什么好跪的,大家都是人......”
老汉爬起身,抹了把脸,也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水。他千恩万谢地走了,那头瘦驴跟在后头,铃铛叮当作响。
回到车上,张超低声道:“公子心善。可这样的.....一路都是,您帮不过来的。”
“我知道。”朱以海看着窗外,“只是看见了,心里过不去。”
“能帮一个是一个吧。先富带动后富,不是吗?”
张超自然没听过这般话语,他笑了笑便不再回应。
马车又行了一段。钱宾忽然道:“公子爷,前头岔路,往左是去泰安,往右是去南阳庄。咱们....往哪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