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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啊!到底写了什么?”
孔贞运抓住机会,几步抢到颜继祖身边,压低声音急问道:“给皇上气成这般模样!你赶紧想办法,怎么把话圆回去!不然你自己性命难保,还连累了其他人!”
颜继祖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平静。
到这份上,没有必要再瞒着。
他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写的东西和想法,给孔贞运大致说了一遍。并且,也将路上遇到鞑子的事,告诉了他。
整个朝中,可以说是除了颜继祖自己,现在也就孔贞运知道了鞑子的事。
其他大臣还蒙在鼓里,以为他不过是在地方上剿了几股流寇,攒了些簿面上的功劳,才敢在奏疏里写出那等大逆不道的劝谏之语。
他颜继祖,竟然能在野战中将鞑子击退?
这让孔贞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担心?
还是佩服?
或者两者都有。
他腮帮子上的肉抽了两抽,喉结上下滚了一回,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唉!颜绳其,前几日我不是派人把话传到了吗?让你在朝堂上不要乱说,你看看现在一地鸡毛的模样!”
他目光扫过张至发那边,“再看张至发他们,那是想借你致老夫于死地啊。”
“阁老.........”
颜继祖一脸决然,望着孔贞运说道:“我没想到,张阁老竟然如此小人做派,可是为了山东我也要去争一争,阁老放心,到时候审起来我定不会牵连阁老。”
“糊涂!你糊涂!”
孔贞运被颜继祖一番话气地是直跺脚,靴底叩在金砖上,发出笃笃闷响,“你我现在已经是连起来了!不要管张至发是什么做派,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首辅是做不长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腮上的褶子绷紧了又松开,“可是你在奏疏里写的东西可以说是白白浪费了!这本该用在变法图强、清除奸佞的关窍之处!是要干大事的!如今.......如今却像利剑劈在了烂泥里!”
他说到“烂泥”二字时,右手在空中猛地一斩,带起一片袍袖的阴影。
“阁老,我没有半点私心啊。”颜继祖还想辩解,“都是为了局面能稳住......”
孔贞运打断道:“绳其!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额上青筋暴跳,眼珠子几乎要迸出眶来,“朝廷乱成一锅粥,山东局面就能稳住?罢了罢了,好歹你还有功劳在身,老夫就是舍了这张老脸,也要会同兵部杨文弱把你保住。”
孔贞运还欲再言,殿外却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医拎着药箱,踉跄着跑进来。药箱的铜角磕在门槛上,咣当一声,里头瓶罐相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热水、毛巾,白毛巾搭在铜盆沿上,水花溅出来,湿了一截袖口。
“让开!让开!”
太医气喘吁吁,额上汗珠子滚下来,糊了半边眉眼。他挤过人群,袖口挂住一位大臣的笏板,也顾不得赔罪,只一味往前扑,最后扑到御阶前,双膝一软,跪在金砖上,仓皇打开药箱。
“肃静!都肃静!”
张至发强作镇定,指挥着乱哄哄的群臣分列两旁,“诸位都退开些!让太医诊脉!”
满殿寂静。
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