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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他已经不是镇国将军了,一个被废黜的庶人,谁会无聊到下毒害他?他这条命现在还不值那几钱砒霜的价。
“先不管那些。”朱以海撇了撇嘴,“你先在院里等着,我去把师傅们叫出来,我有话给咱们所有人说。”
他转身大步往东厢走去,一会儿工夫便把陆甲三兄弟都叫了出来。
六个人站在院子里,午后的日头斜斜地照着,在地上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
朱以海站在正房台阶上,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三位师傅,还有庆春、庆柳。”
“感谢你们之前对我一直照顾,也期待之后和你们相处。”
“由于我自己不懂事,惹下了祸端。皇上把我废为庶人,从王府里赶了出来。承蒙你们不弃,跟着我到这来吃苦受罪,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神色比方才郑重了许多。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可他知道有些话必须得说在前头,不然往后日子长了,规矩乱了,大家都不痛快。
“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你们把我当成家长,那我就要担起这个责任来。”
“所以是不管之前王府里是什么规矩,今天统统作废了。我来重新立这个规矩,我说的不对的地方,你们可以补充,可以提建议。”
“第一,我从王府里面带了八百多两银子,加上你们随身带的,有一千两出头。这些银子大家一起用,但不管是收入还是支出必须到陆丙那记录,他读过书,自是能做这些事。”
“第二,卫生,吃喝的事,每人每天轮流做,包括我也不例外。不过重活、轻活男女有别,做饭就麻烦两位姑娘了。砍柴,挑水这样的事还是让我们四个男人来。”
庆春、庆柳互相看了一眼,两双眼睛里都带着几分意外的神色。大约她们在王府伺候了这些年,从来没见过哪个主子说要跟下人轮流干活的。
“第三................”
他一条一条往下说。
规定之下,人人平等。既有赏,也有罚。包括朱以海自己,也毫不例外。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
朱以海一口气说了七八条规矩,从日常生活到处世待人,事无巨细都列了个大概。他说完之后站在那里,手心已经汗涔涔的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担心自己不能服众,也担心自己出丑。
毕竟这些人里,陆家三兄弟是见过血的夜不收,什么阵仗没经过?庆春、庆柳虽然只是丫鬟,但在王府里待了那么多年,各色人等见得多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一个从二十一世纪迷迷糊糊掉过来的年轻人,没权没势没资历,凭什么让他们服?这些话摊在面上,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半晌。
陆甲抬起头。
他看着朱以海。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公子说得在理。”
“我等,自当遵从。”陆乙看了他一眼,也点了点头。
陆丙还是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朱以海松了一口气,“庆春、庆柳呢?”
庆春、庆柳两姐妹相视一笑,齐声道:“主子定的规矩,奴家自然听。”
“好!”朱以海总算是踏实了点,方才悬着的那颗心缓缓落回了原处。
他转头对陆丙道:“陆丙师傅,那就麻烦你把方才我说的这几条誊抄清楚,写在一张纸上,贴在正房墙面上。往后大家都照着办,谁要是忘了就抬头看一眼。”
陆丙这才开口,“好。我去找纸笔。”
......
是夜。
东厢房内。
“大哥。”
“嗯?”
“小公子今天那番话....你怎么看?”
“人嘛,总会变的。”
“有时候是吃了苦头才变,有时候是撞了南墙才变,有时候是.....“
“有时候是死过一次才变。你们没听说他去年那场大病,烧了好几天,人都烧得糊涂了,醒来以后便跟从前不一样了。“
“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