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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忠宝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面去。
“奴婢.......奴婢真的没听清!公公明鉴!奴婢不敢撒谎!真的就只听到这两个字!”
“衣裳?”曹化淳直起身,瞟了一眼书办,“刚刚那句话不许记。”
这两个字太模糊,抓不住实质。刘宇亮给方逢年提“衣裳”干什么?
是提醒方逢年官袍上沾了茶水,要他去换件干净的?
还是另有所指,是什么暗话、黑话?
又或者,只是这奴才被吓破了胆,为了应付差事,随口胡诌了一个词来搪塞?若是后者,那这条路便彻底断了。
“忠宝。”曹化淳的声音陡然拔高,“抬起头来!看着咱家!”
忠宝被这声厉喝惊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抬起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他不敢与曹化淳对视,目光只是虚虚地落在曹化淳胸前的扣子上。
“咱家再问你一遍!除了‘衣裳’二字,还听到什么?!刘阁老和方阁老当时的脸色如何?是怒?是笑?是忧?方阁老听了之后,可有回应?点头了?摇头了?还是说了什么?!”
“给咱家一个字一个字地想!想不起来,咱家就帮你想!”曹化淳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忠宝的太阳穴上。
“没.....没有回应.....”忠宝拼了命的想回忆起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方阁老好像只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脸色.......脸色奴婢没看清......”
“脸色没看清?!”曹化淳的声音又拔高了。
“方阁老.....他好像还......叹了口气?没叹气.....叹没叹气......奴婢....”忠宝的声音越来越乱,越来越急,两只手从脸上拿下来又捂上去,捂上去又拿下来,“奴婢.....饶了我吧!公公!”
他语无伦次起来,越想记起来的东西越是模糊,越想抓住的细节越是抓不住。
忠宝的精神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的目光开始涣散,整个人在矮凳上摇摇欲坠,像随时会栽倒下去。
曹化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到底叹没叹气,就算叹了气?这又算得上什么线索?方逢年那老狐狸,心思深似海,叹气可以是忧国忧民,可以只是被茶水溅到的烦躁。
“废物!”旁边一个东厂档头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显然对忠宝所说极其不满。
曹化淳却抬起手来制止了他。他盯着忠宝那张涕泗横流的脸,知道,再逼下去,这奴才要么彻底疯掉,要么就会开始胡编乱造。
一个疯了的人说出来的话没有用,一个开始编谎的人说出来的话更会害了别人。
这点模糊的信息,虽然价值不大,但结合刘宇亮俯身凑近低语的动作,很有可能就是刘宇亮把“议抚”的消息透给了方逢年,再由方逢年经某条线传到了东林清流的耳朵里。
可事实不清,证据不明,对方又是内阁首辅,执掌文官班列之首的人,轻易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