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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米乃安定之本,私下聚众售卖,滋生事端,引发骚乱,此乃事实。”
宋学朱权衡利弊还是做出了决断,“为防微杜渐,平息物议,尔等所余之粮,暂且由本官代为收管,入库登记,以备不时之需。售粮所得银钱,尔等可自行带回,禀明你家主人。”
此言一出,陆丙脸色骤变,“大人!这.....”
周围百姓也一片哗然。更有两个妇人挤到前面来,弯着腰想给宋学朱磕头,被旁边的差役拦住了。
“肃静!”宋学朱提高声调,压下骚动,“看尔等算是心存善意,本官才不再追究。即刻散去,不得再行聚集!”
那班头听了,虽然没拿到人,但封了粮食,也算能回去交差,顿时松了口气。
“是,小的一定将大人的话带到。”陆丙知道再多嘴没有任何意义,便收拾车辆,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宋学朱站在原处,看着陆丙的马车拐进巷口,对那班头道:“粮食入库的事,本官会安排人手。你们不必插手了。”
那班头连连点头应是,连声说着“遵命遵命”
而与此同时,汇丰隆后堂内,炭火烧得极旺,暖融融的,与门外街市的凄风苦寒恍若两个世界。
紫檀木的八仙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淮扬细点,并一壶烫得正好的绍兴黄酒。围桌而坐的五六人,个个身着锦绣。
方才街面上那场风波,已有伶俐的伙计飞快地报了上来。
那伙计站在屏风边上,躬着腰,语速又快又清楚,将关帝庙前从开张到收摊、从泼皮闹事到班头拿人、从宋学朱出面到粮食被收走,里里外外讲了一遍。
“呵,宋按台倒是会做和事佬。收了粮,放了人,两边不得罪。”一个面团团富家翁模样的老者呷了口黄酒,慢悠悠地点评了一句,他是城里‘大粮行’的东家,周敬修。
“周老此话差矣!”钱贵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这哪里是两边不得罪?分明是折了咱们粮会的面子,长了那朱以海的气焰!”
“宋学朱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今日敢卖四钱五分,明日就敢卖四钱!这口子一开,往后这济南府的粮价,还轮得到我们说话?规矩还要不要了?”
他一口气将杯中残酒饮尽,重重地把杯子往桌面上一顿,“咱们几家,年年打点衙门上下,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买个平安,买个规矩?”
“知不知道这朱以海是什么来头?”另外一叫沈伯安的掌柜问道。
钱贵撇嘴道:“没什么来头,一个被废黜的宗室庶人罢了。就算没被废,那鲁藩那么多宗室,也分三六九等.....”
旁边两位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接话。
见没人接话,钱贵继续道:“这么无官无职的一号人就敢跳出来砸大家的饭碗,若是不狠狠整治下去,往后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了!”
坐在上首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此人叫闵安习,乃是济南粮会的会首,家资最厚,根基也最深,平日里等闲不露面。
“钱掌柜,火气不要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