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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安习几乎是冲到德王府的。
他到的时候,府门外依然围着不少百姓,乌泱泱一片,里三层外三层的,扫地、擦墙、磕头、烧香,各做各的事。
他远远地看见人群,心里又恨又急心里又恨又急,也顾不得体面,翻身下马就往里闯。
守门的护卫认得他,倒也没硬拦,只是说,“闵掌柜来得不巧,王爷方才吩咐了,今日不见外客。”
闵安习哪里肯信,硬是塞了银子,又搬出粮会的名头,磨了半天,护卫才答应进去通禀。
他在门房等着,心急如焚。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护卫出来了,“王爷说了,今日身子不爽,请闵掌柜改日再来。”
闵安习急了,“烦请再禀一声,就说闵某有十万火急的事,关乎王府清誉,关乎王爷名声。”
话没说完,里头传来脚步声。
出来的不是德王,是杨进忠。
杨进忠脸上挂着笑,“闵大掌柜,王爷今儿个确实乏了,您有什么事,跟咱家说也是一样。”他作为王府管事之人,自然不少对外采买和人情往来,与闵安习等城中富商颇为熟悉。
可闵安习哪里肯跟一个太监说这些。他斟酌了半天,试探着问,“杨公公,外头那些百姓....王爷可知道?”
杨进忠笑眯眯地点头,“知道啊。王爷还吩咐了,让库房支一百两银子,赏给那朱以海呢。”
闵安习只觉得一盆冷水浇下来。
“赏?王爷要赏朱以海?”他那声音劈了叉。
“可不是嘛。”杨进忠说得轻描淡写,“王爷说了,那朱以海替他在外头行善积德,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不,让咱家去送银子,也算全了这份香火情。”
闵安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德王不知道朱以海借他的名头,只要把事情捅破,德王必然震怒,朱以海不死也要脱层皮。可德王不仅知道,还要赏他!
这算怎么回事?
杨进忠见他脸色难看,关切地问道:“闵大掌柜,您没事吧?您这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让咱家给您沏杯热茶?”
“没事。”闵安习勉强挤出两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出了王府,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噤,脑子却清醒了几分。德王不是不知道朱以海在借他的名头,而是默许了。
闵安习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朱以海暂时不能再动,否则他连济南都待不下去了。
.......
西城根的粥厂,这天下午又加了好几锅。
粥棚前面的队伍比上午又长了一截,在往更远处延伸。
那些排在后面的踮着脚尖往前看,前面的端着一碗热粥蹲在墙根下慢慢地吸溜着,连碗沿上挂着的些许油花也不肯放过。
朱以海站在锅边,看着那翻滚的粥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陆丙凑过来,低声道:“公子,方才王府的杨公公来了,说德王赏了一百两银子,让咱们把粥熬得再稠些。”
朱以海愣了一下,“一百两银子?”
“是。”陆丙带着一丝喜色,“杨公公亲自送来的,白花花的银锭,足色足两。还有句话,说公子是个懂事的孩子。”
朱以海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