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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历城县志》记载:
“城破,清兵屠戮,街衢血深没踝,尸塞河道,水为之不流。妇女恐被辱,投井、自缢者相望于道。”
“清兵驱百姓如驱牛羊,遇抵抗则立斩,老弱填井壑,壮者缚为奴。城中火起,连日不熄,烟霾蔽空,夜如赤昼.....千年古城,毁于一旦。”
.........
魏勇家的地窖阴暗潮湿,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腐烂味道。
七八个人挤在里面几乎挪不了几步,连呼吸都只能收着,不敢放得太开。
顶上的木板是魏勇连夜加固过的,原本是灶膛的底部,他花了半个晚上拆开了几块砖,又把几根粗木梁横着架在入口处,用干草盖住了,再把那口铁锅搁上去。
从上面看过去和寻常的灶台没有任何分别。
只是头顶上的不远处还时不时传来脚步声、砸门声。每一次声响,都让地窖里蜷缩的几人身体一颤。
本来清军刚进城的时候,他们可以趁乱跑出去。
那阵声浪从西门方向涌过来的时候,城门洞和街巷里全是正在往里涌的的影子,可相反方向的巷子还没被堵死,如果那时候他们扔下一切往东跑、往南跑,也许能冲出包围圈。
但当时朱以海非得死死地抱着庆柳的尸体,想要把她重新捂热了捂活了,任谁劝说都没有用。
最后还是陆甲硬生将朱以海扛了起来,这才慌忙离开了现场。
此时朱以海背靠着冰冷的土壁,坐在角落,头深深埋在膝盖里。从昨天躲进这里开始,他就几乎没动过,也没说过一句话。
他也听说了,清军是从西门进来的。城墙上人手不够,城门被轻易推开。
“是我......都是我......”朱以海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如果不是他带走了那么多守军回去救火,西门会不会就能守住?
跟着他冲下城墙的青壮和士卒,加起来少说有几十号人,那些人只要还站在城墙上,一人顶一个垛口,那扇门就肯定能多撑一会儿,撑到宋学朱赶到。
再长远点想,如果他当时能警觉一些,看出那两人的异常,庆柳是不是就不会死?
但他现在不想面对这一切了,不想思考,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就这么靠在角落,靠多久也无所谓。
时间在朱以海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头顶上的黑暗和地窖里的黑暗是同一片黑暗,没有天亮天黑的分界。
“主子,喝口水吧。”庆春端着一个破口的碗,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她自己的眼睛都还是红肿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看着朱以海这副样子,她更多的还是担忧。
朱以海毫无反应,像是没听见。
陆乙烦躁地在地窖里踱步,这狭小的空间让他憋闷,几乎每走三步就要转身,“妈的,躲在这里跟耗子一样!还不如出去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陆甲靠坐在入口下方,手里紧紧握着刀,“外面全是鞑子,见人就杀。现在出去,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