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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怛垤哆,唵。伽啰伐哆,伽啰伐哆。伽诃伐哆。啰伽伐哆,啰伽伐哆,娑婆诃。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
德王朱由枢闭目坐于蒲团之上,手中念珠一颗颗捻过,檀香袅袅,似乎将外界的兵荒马乱都隔绝开来。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杨进忠疯了一样的跑进了暖阁,虽看见德王正在诵经,但权衡之下,他也顾不得那些礼数,“鞑子......鞑子打进来了!”
“一切灾殃化为尘.....”德王的诵经声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下去,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一切灾殃化为尘........”
杨进忠跪在那里,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抬起头来看着德王,嘴唇哆嗦着,刚想再次开口。
“狗奴才。”德王终于停下,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杨进忠身上,“你做得是好闲差事,倒是有空来本王这打诨!府库里刀、枪、剑、镗、棍、叉、耙什么没有?”
他腾出一只手,朝窗外随便指了指,“纵是夷人的佛郎机和火枪也是齐全。鞑子不通教化,常使些短弓、石斧,侥幸赚进了府城也就罢了,如今又如何能打进这铁桶一般的王府?”
德王捻了捻手中的佛珠,“本王早已算过,鞑子此来,必败无疑。”
“奴婢不敢欺瞒王爷!奴婢所说都是真的啊!”杨进忠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他一边扭头看外面的动静一边回话道:“还请王爷速速避难!若是晚了......万事全休矣!”
“杨进忠!”德王狠狠地瞪着他,显然不相信,“再敢胡言乱语,惑乱人心,本王立时要了你的狗命!”
“王爷......”
“滚!”
杨进忠跪在那里,一阵沉默。
他伺候德王二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了。你越是说危险,他越觉得你在危言耸听。你越是说守不住,他越觉得你是贪生怕死。
见德王如此固执,杨进忠牙一咬,心一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王爷!得罪了!”
“反了!反了!你这狗奴才敢对本王动手?!”德王被猛地一拽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他手里的佛珠脱手,珠子散了一地,“放手!本王要诛你九族!”
德王又惊又怒,挣扎着,捶打着杨进忠,但他养尊处优,力气哪里比得上心急如焚的太监。
杨进忠此刻也豁出去了,死死拽着他,硬是将他拖出了暖阁。
一出门,寒风裹挟着浓烈的烟硝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德王被呛得咳嗽两声,定睛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王府内早已不是平日井然有序的模样。
侍女、仆役、侍卫,还有许多逃难进来的百姓装束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哭喊声混成一片。
远处王府正门方向,浓烟滚滚升腾。
“这......这....”德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他努力把眼前的这些画面和“德王府”这个概念拼在一起,却怎么也拼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