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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年了。”
“三年。傅某教你行伍,教你弓马,教你认字明理。”傅燮缓缓抽刀出鞘,声音不高,“就是没来得及教你,什么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杨会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回应。
傅燮按刀,环视众卒,朗声言道:“正所谓‘圣达节,次守节’,便是残暴的商纣,都有伯夷为他绝食而死,孔子亦称伯夷为贤。
如今,朝廷之暴乱尚不及商纣,吾德亦不如伯夷?世乱不能养浩然之志,今食朝廷之禄,又岂不替朝廷分忧?我既已到此地,必也死在此地。”
一席话出口,四下里鸦雀无声,只剩火声的噼啪。
有年轻些的士卒,捂着脸哭出声来,又浓烟呛成了咳嗽。
“圣人通达权变,其次者坚守气节。”傅燮坦然一笑,“傅某做不成圣人,难道连个守节的,也做不得?”
随后,傅燮横刀一扫,直指庄门:“愿随某杀出去的,站到马后来!”
无人应答。
唯有一干亲兵,默默拖着刀,站了过去。
百余亲兵,默默在马后,聚成一列。
傅燮整了整衣甲,又扶正了头盔,朝众人抱了抱拳:“诸位,随傅某,杀!”
言罢,傅燮一马当先,亲兵紧随其后。
烟焰翻滚的门洞里,骤然撞出一队人来,个个带火、人人冒烟,簇拥着一员汉将,直直冲向庄口。
“那是傅燮?”
“这老儿不要命了?”
“疯了他!顶着火撞啊?!”
这一幕,连庄外的黄巾军,也不禁发出惊叹。
“他在求死。”王岩望着一切,脸上沉默片刻,“冲出来,是战死;守在庄里,是烧死;他要的是前者……成全他!”
庄外的黄巾弓手,不待号令,早已引满,只等一声令下。
王岩手臂挥落。
“放箭!”
弓弦响成一片。
傅燮身中数箭,伏在马颈上,坐下马也中了箭,长嘶一声,轰然栽倒。
风卷着火星,掠过烧焦的披风,那道身影再没动过。
庄内,残存的几百汉军,纷纷丢盔弃甲,朝着庄外哀嚎。
“降了!”
“我等降了!”
“饶命啊!”
“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火,还在烧……
王岩并非残暴之徒,残余的汉军既然肯降,也不必一并烧绝。
“拨开火堆!放汉军出降!”
十多个黄巾军握着长杆,将庄门口的火堆挑开,让门洞的火势减弱不少。
只见数百汉军残兵,各个被燎的蓬头垢面,撒丫子奔向村庄之外,朝着黄巾军跪倒一片。
火焰直烧了一整天。
直到入夜之后,才逐渐减弱熄灭。
王岩命人挖坑,收拾汉军的尸体,包括傅燮在内,一并安葬在庄旁。
“小贤良师!何故还给汉军收尸?”管亥却不甚乐意,“咱们的弟兄,被汉军筑成京观,也该把他们的脑袋砍下,同样筑成京观才是!”
王岩只是反问道:“若是如此做,我太平道黄巾军,同狗官军有何区别?”
一时间,管亥当场懵逼,没想通其中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