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给老茹加加担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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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

解缙应声出列,官靴踏在金砖上,声音脆亮。

朱允熥把手里那半截断枣木戒尺往御案上一放,开口干脆:“宋老退了,国子监不能群龙无首。即日起,由你暂代国子监祭酒一职。”

殿内气氛微动。

解缙本就是内阁首辅,手里攥着新政考成法,如今再把国子监抓进手里,天下读书人的进身之阶就彻底握在了新学派掌中。

“臣领旨!”解缙拱手,连半句推辞的客套话都没,“殿下放心,臣明日一早就去国子监。”

“嗯。”朱允熥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搭在案沿,“孤交给你的差事,只有两件。”

“第一,国子监可以有师生,不许有党羽。师生相互荐举,本属常情。但凡以座师名义干预铨选、包庇案犯、替同门遮账,三项任中一项,便按结党论处。国子监教人读书,不能教人抱团分赃。”

“第二,三个月内,把国子监改成新学预科。之前宋老一直是怀柔推进,孤只给你三个月,算学、律例、公文、农政、工程基础,全部重排。考过者,升皇家大学各院深造;考不过者,发往州县做记账书办。什么时候把实务做明白,什么时候再谈升迁。大明官场不养闲人。”

解缙眼睛一亮:“臣明白。”

旁边的郁新听得直乐,捻着胡须插了句嘴:“解首辅,你可得悠着点,别到时候打起来把桌子板凳砸坏了,户部预算紧,可不给国子监报销修缮银子。”

“郁老抠,你省省吧。”解缙斜了他一眼,“刚抄了福建一千三百四十万两,你户部的库房都快撑破门槛了,还在这儿哭穷?”

朱高炽在旁边笑眯眯道:“郁尚书,这回可真不是哭穷。首批八百万两到了龙江关,殿下批了三百万两给应平铁道,两百万两给龙江船厂造铁甲舰,剩下的还要垫付西域和南洋的冬衣军饷,算下来户部账上确实也就剩个零头。”

郁新立马挺直腰板,得意地冲解缙哼了一声。

殿内紧绷的气氛稍微缓了半分,朱允熥却没有跟着笑。

他伸手抽出那本从福州送来的红泥副账,轻轻拍了拍封面,“国子监的事定了,现在另一件更要紧的。”

朱允熥目光扫过下方四人,语调平淡:“范敏在福建当了八年布政使,前后经营十余年。你们,他为什么敢扣南洋水师的铁梨木,敢把福建七卫的军饷吞掉一百五十万两,还敢大言不惭地动了他东南就会乱?”

郁新脸色一正:“根扎得太深了。一任官在一个地方待上八年十年,下头的知府、通判、卫所千户全是他的门生故吏,地方豪商全是他的钱袋子。朝廷的政令进了福建,就得过他范敏的筛子。”

“不止福建。”朱允熥合上账本,“浙江、江西、湖广、广东,甚至北平,哪一省没有几个坐地成王的老油条?只要让他们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迟早长出第二个范敏。”

朱允熥站起身,背手走到大殿中央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所以,孤决定推行新规:全国地方主要官员,实行强制轮换制。”

四个字地,殿内一片寂静。

茹瑺呼吸猛地一滞,脚尖不自觉往后挪了半寸。

“从今年秋后开始,大明所有布政使司的布政使、按察使、各府知府、同知,以及各地卫所主将,一律五年一任,满任必调,严禁连任,严禁在本籍及邻省任职。”

朱允熥转过身,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调任之前,由皇家银行核算司与监察司派人进行离任审计。库房少了一两银子、粮仓少了一石米、田册多了一亩隐田,别想走人,直接卸官进诏狱。”

解缙听得热血上涌,脱口赞道:“殿下此策,直斩地方坐大之根!流水不腐,官员五年一换,刚跟地方豪绅混个脸熟,朝廷的调令就到了,谁还有工夫去织关系网?”

郁新却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草稿,皱眉道:“殿下,这法子确实绝妙。只是全国主官五年一大换,牵扯上千名官员赴任、交接、盘点,光是路费、驿站车马和审计人手的开销,就不是个数目。而且……”

他顿了顿,实话实:“吏部文选司郎中李墨刚进了诏狱,谁来牵头办这件得罪全天下封疆大吏的差事?”

大殿里安静了一息。

解缙忙着内阁考成和国子监改制,分身乏术;郁新管着钱袋子,天天跟人扯皮;朱高炽盯着银行和证券,抽不开身。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在了站在角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柱子里的兵部尚书茹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