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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腿的士兵咬着牙,把渗出嘴角的血沫又重新咽了回去,凭着一股子硬气,硬生生从泥地里挣扎着坐起半边身子!
他和另一名士兵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道挺拔如苍松的身影上,刚才还充满了寒意的心,瞬间被一股狂热填满。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了面对酷刑,坦然赴死的准备。可现在,太子就像一轮破云而出的烈日站在他们面前,把所有的绝望统统烘烤得烟消云散。
他们做梦也不敢想,身陷匈奴大营的必死之局里,太子会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涌出豁出一切的决然——这辈子能亲眼见到太子,能被太子这般记挂,就算下一秒就战死在这里,也没有半分遗憾了。二人暗中攒起身体里仅剩的力气,只要太子一声令下,哪怕用牙咬、用头撞,也要替他挡下身后刺来的刀。
刘必没有回头,不知道他们此刻的想法。但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却骤然响起:【叮!恭喜宿主获得两名信徒,产生信仰值7点。】
他脚步微顿,错愕地侧过脸扫了两人一眼,心里暗暗诧异:这就,死忠了?
他本来没打算能把这两个重伤的士兵带出重围,只是不忍看到两个汉家儿郎的硬骨头,最后死在匈奴人的羞辱里,故而特意闯到他们面前,给这两个宁死不降的汉子最后一点慰藉。
“你们,叫什么名字?”刘必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二人的耳中。此时此刻,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数千匈奴,在他们的眼里如同路边的草木一般,直接成了背景板。
“回太子,属下乃上党守备军虎牙营第六队什长魏勇。”
“属下李军!”
两人用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军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哪怕震得胸腔的伤口生疼,他们却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嗯。”刘必淡淡点头,把这两个名字牢牢地记在心里。等这场战役结束,他必亲自登门,给这两位战士的家人送一份厚赏,绝不让忠勇之士的身后事有半分委屈。
话音未,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像掠空的鸿雁般,重新飞上数丈高的辕门,目光如寒锋直直钉在人群后的于夫罗身上,声线冰冷刺骨:“于夫罗,孤,来了!”
这声清冽的断喝就像九天之上劈的惊雷,炸得周遭匈奴兵齐齐僵在原地,连攥着马刀的指节都泛了白,没人敢往前踏出半步。
于夫罗整个人愣在当场,后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毡袍——大汉太子居然单枪匹马闯到他的王帐大营里?这已经不是胆子大,是根本没把他麾下这十数万匈奴铁骑当回事啊。难道眼前这位“神佑太子”真有天神庇佑,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他心底慌得打颤,可身为匈奴单于,当着全族亲卫的面绝不能露半分怯意。此刻要是服软低头,他在匈奴各部的威望会直接碎得一干二净,就算刘必不杀他,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部也绝不会容他活下去。
匈奴,要的是强大的单于,而不是胆的懦夫!
不管刘必再怎么邪乎,到底也只是一个人!
念及此处,于夫罗强行压下翻涌的忐忑,一把将挡在自己前面的呼厨泉扒开,大步踏前。他抬眼死死盯住辕门上的身影,刻意把语气压得平稳,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大汉太子孤身闯我大营,未免太不把我匈奴勇士放在眼里了。”
“我们大汉有一句话,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犯我一寸,我必还他一丈。”刘必的目光冷得像并州寒冬里的冰碴,扫过故作镇定的于夫罗,“你公然撕毁朝廷盟约,举兵反叛,纵兵屠戮并州无辜百姓,围攻我汉家城池,这笔血债,今天该好好算算了。”
他的视线顺势在于夫罗身后的铁骊身上,声线陡然一沉:“孤当初让你带的话,你可带到了?”
铁骊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外臣……外臣句句传到了。”
然而他一开口,就知道自己错话了。作为匈奴的外交使臣,在自家单于的王帐里,竟对汉家太子怕成这副模样,简直把匈奴的脸都丢光了。
于夫罗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恶狠狠地瞪了铁骊一眼,目光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刘必却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没半分温度,“于夫罗,那你打算怎么死?”
于夫罗猛地抄起手边的铁胎硬弓,双臂肌肉骤然绷紧,泛着冷光的狼牙箭瞬间锁定了辕门上的刘必。他怒目圆睁,吼声像草原深谷里的狼王咆哮,“刘必,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不是能刀枪不入吗,敢不敢接本王一箭?”
他早就认定,所谓的“太子刀枪不入”根本就是汉人编出来唬人的鬼话。甚至疑心铁骊早就被刘必收买恐吓,才会在他面前撒下这种弥天大谎。
刘必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掀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冥顽不灵。”
“怎么,你怕了?”于夫罗见他不接话,只当自己戳破了对方的虚张声势,眼底瞬间浮起狰狞的杀意,双臂把弓弦拉到了满月的极限,“给本王死!”
这一声怒吼,犹如草原深谷中的野狼发出的愤怒咆哮。
利箭离弦的瞬间,空气被高速撕裂,爆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草原上以骑射定勇武,于夫罗能坐上单于之位,靠的不只是手腕,更是百步穿杨的硬功夫。如此近的距离,他不信世上有人能躲开这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