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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如此欺我华夏!竟敢如此屠我子民!”
秦烈指着图卷,双眼通红,“传朕旨意!召沈文度、陈勋速速入宫!”
“遵命!”
片刻后,沈文度与陈勋急匆匆小跑着进了乾清宫。
两人见到地上散落的急报与秦烈那择人而噬的脸色,心里皆是一沉。
“陛下息怒!”
二人躬身参拜。
秦烈将急报摔在陈勋脚下,指着他厉声质问:
“陈勋!你告诉朕!朕的神机军火铳比倭寇先进,朕的步兵炮比倭寇厉害十倍!为何江南还会被一群海贼骚扰成这个样子?!卫所在干什么?官军在干什么?!”
陈勋捡起急报看罢,额头渗出冷汗,躬身苦涩道:
“陛下息怒!非是我军火器不精,实在……实在是不对等啊!”
陈勋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陛下,倭寇狡诈至极,他们根本不与我正规军正面决战!千里海岸线,处处皆可登陆。他们化整为零,数百人一股,打了就跑,抢完就上船。我军没有成规模的东南水师……”
说到这里,陈勋顿了顿,低声道:
“郭斩云大帅带走了东南水师的所有主力战船,去了广西溯江入滇。如今东南近海一艘大船都没有!卫所的小船追不上倭寇,大船又出不了浅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近海穿梭!偶尔歼灭小股,可别处又有倭寇登陆,周而复始,兵力被牵着鼻子走啊!”
听完陈勋的话,乾清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秦烈站在偌大的皇舆全览图前,目光从江南沿海慢慢移到了东海,最后定格在了日本九州与对马岛上。
他久久没有说话,脑海中飞速盘算。
秦烈终于彻底明白了。
倭寇之患,根本不在陆上,而在海上!
只要日本的老巢还在,只要没有一支能远航深海的无敌舰队,倭寇就像野草一样,烧不尽,斩不绝!
今天剿灭一千,明天九州的大名又能招募两千!
“不灭日本老巢,不建远洋水师,东南永无宁日……”
秦烈按着剑柄,低声自语。
但眼下,云南在大战,东南在滴血,当务之急,是必须先稳住江南!
秦烈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决与果断。
“陈勋!”
“臣在!”
秦烈一指辽东方向,厉声道:“传令辽东!命顾清洲率辽东骑兵五千,乘坐辽东水师战船,立刻从旅顺港出发,沿海路南下,直抵杭州!”
陈勋一愣:“辽东水师?”
秦烈沉声道:“辽东水师虽刚组建,战船不过三十余艘,但运送五千骑兵与装备,足够了!走海路最快,不必绕道陆路,二十日内,必能赶到江南!”
陈勋脑海中飞快推演,赶忙上前一步:
“陛下英明!从北京传令到辽东旅顺,快马六日;顾清洲接令整军登船需三日;从旅顺海路南下杭州,顺风十三日即可到达!总计二十二日,江南各县城池坚固,定能撑到!”
“好!”
秦烈拍案道:“传旨给顾清洲!到江南后,全权统辖浙闽军事!组织民团,坚守城池!记住,朕只要他保住城池与百姓,严禁盲目出海追击!没有大舰队,出海就是送死!”
“臣遵旨!”
陈勋大声应答。
秦烈又看向沈文度:“沈卿!”
“臣在!”
“命福建、浙江残存的水师力量,全部收缩进港口,配合顾清洲,坚守要害!另命江南各级官员,立刻实施坚壁清野!将沿海十里内的百姓,全部迁入城中与坚固堡寨!粮食水井全部封存,一颗米也不给倭寇留!”
“臣领旨!”
沈文度躬身应命。
秦烈走到御案前,提起御笔,在一张黄绢上手谕疾书。
写罢,他将手谕交给了锦衣卫指挥使,冷声道:
“用飞鸽与八百里加急,双管齐下发往辽东!亲自交给顾清洲!”
秦烈看着手谕,眼神冷酷:
“告诉顾清洲,坚守待援,不可浪战。等朕平定了云南,收回手来,朕要亲自带着铁骑大炮,平了这群狗杂碎的老巢!”
“遵命!”
锦衣卫接旨,飞快退出了大殿。
旨意发出,乾清宫内稍稍恢复了平静。
秦烈深吸一口气,坐回了帅椅上,手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御案。
他心里清楚,顾清洲只有五千辽东骑兵,加上辽东水师那两千水卒和江南的残兵民团,保住杭州、宁波等核心大城不失已是极限。
要想根除倭患,必须等西南罢兵!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上的日本九州和对马岛,眼里的寒光如刀锋一般刺骨:
“小日子……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
半个时辰后,数匹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冲出了北京城门,扬起滔天尘土,直奔辽东旅顺方向而去。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秦烈伫立在大幅地图前,静静看着江南与云南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眉头拧成了死结。
两线告急,风雨欲来。
沈文度走到秦烈身后,轻声劝慰道:
“陛下,旨意已发。顾将军二十二日内必到杭州,江南大局可定。只是……西南那边……”
秦烈接过话头,语气凝重:
“西南张松年,还没有最新消息传回。”
他抬眼看向遥远的西南大山,叹了一口气:“希望张松年……能尽快攻下曲靖吧。”
然而,秦烈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张松年写下的那一封“曲靖僵持、后方不稳、请求指示”的第二封奏折,正由快马押送,在暴雨中狂奔往北京!
那封求援奏折,将与江南的第二封血书急报,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砸向北京的朝堂!
两线危机,即将全面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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