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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北京紫禁城,奉天殿。
金銮殿上,香烟缭绕,肃杀之气笼罩全场。
平定云南之后的大朝会正式开启。
秦烈高坐在龙椅之上,头戴帝冠,身穿紫金绣龙朝服,目光冷冽,俯瞰着下方列队的满朝文武。
文官以首辅沈文度为首,武将以柳成林、张铁锤等重臣为先。
秦烈一挥长袖,声如洪钟:“众卿平身!今日朝议,只论一事——江南倭患与东征!”
话音落下,内廷太监高声传旨:“宣江南信使入殿!”
一名满脸风尘的军校跨步入殿,单膝跪地,双手高捧战报,声泪俱下:
“报——!小人乃辽东侯麾下亲卫!奉命送来江南急报!”
陈勋上前接过战报,呈递给秦烈。
沈文度跨步出列,转身面向文武百官,朗声汇报江南战局:
“诸位大臣!江南战况危急!倭寇纠集两万余人,化整为零,在浙江、福建沿海数十处港口强行登陆!”
“辽东侯顾清洲统领辽东骑兵五千、辽东水师三十艘战船,配合江南地方军及民团共四万人,苦苦死守,固守住了杭州、苏州与南京。然而——”
沈文度语气沉重,顿了一顿:
“宁波府已被数万倭寇围攻整整一月!弹尽粮绝,随时可能失守!倭寇战法极其狡诈,打完就抢,抢完就烧,而后迅速退回海岛。朝廷若无成规模的远洋水师,根本封锁不住,追之不及!”
殿内哗然,文官们面面相觑。
那名江南信使叩首高喊:“陛下!辽东水师初到江南,缺乏远洋海战经验,只能以守港为主,未敢贸然出海决战!倭寇所乘小船吃水极浅,能在近海内河自由穿梭,我军大福船体型庞大,根本追不上啊!”
“好在陛下南下滇南时,便提早传令郭斩云将军率水师回防东南沿海!郭将军战船精良,火炮猛烈,一到东南便连拔倭寇数个海上据点,打下了海上倭寇嚣张气焰,东南危机稍解!”
信使擦了擦眼角,悲愤道:“可这些倭寇就如地里的鼠辈,见我大军压境便四下逃窜,待我军一退,又四出袭扰,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啊!”
朝堂之上,气氛瞬间冰封。
旧朝降臣代表、礼部侍郎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朝廷刚刚平定云南,大军班师,将士疲惫!且国库虚耗严重,急需休养生息!臣以为,万不可再兴大兵啊!”
降臣纷纷跟着出列,附和道:
“陛下!臣等附议!倭寇不过是海上海盗,芥藓之疾,不敢集结大军!陛下只需派遣一二勇将下江南督战即可,何须陛下亲征?”
“况且太子殿下刚刚满月,京师根基初立,陛下岂可轻动龙体,远赴重洋?”
这话一出,武将队列中的张铁锤顿时暴怒,一拍腰间刀柄,出列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芥藓之疾?江南百姓正被倭寇屠杀,你们这帮老骨头缩在北京说风凉话!陛下平滇南只用了几个月,区区倭寇,一脚踩死便是!”
柳成林也出列,抱拳高声道:“陛下!末将赞同!对付这等凶残海盗,唯有大兵压境,直接打到倭寇老巢去,亲征灭倭,方能永绝后患!”
降臣与武将顿时在殿上激烈争论起来,吵得不可开交。
秦烈高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任由两派争吵,始终一言不发。
待众人争得面红耳赤、渐渐熄声之时,秦烈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彻骨:
“争够了吗?”
奉天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秦烈看向陈勋:“陈勋,将听风网搜集的证据,念给满朝文武听听!”
“遵旨!”
陈勋出列,展开一卷厚厚的血色卷轴,高声朗读:
“过去半年,倭寇袭扰江南、福建,攻破州县十余座!杀害我华夏百姓数万人!掳走妇女数万!焚毁村庄上千!财产损失不可计数!”
陈勋的声音冰冷如刀:“更令人发指的是,此番入侵的倭寇中,掺杂了大量倭国大名的正规军!他们在攻破的村庄与城镇,实行残酷的屠村政策!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儿,尽数屠戮,鸡犬不留!”
殿内不少文官听得脸色发白,倒吸一口凉气。
陈勋又抽出一封密信:“听风网查明,倭寇手中的大量火器与佛郎机炮,购自葡萄牙商人,交易地点就在满剌加!而这股倭寇背后的真正主使,正是倭国九州的大内氏!”
满堂死寂。
秦烈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爱卿,都听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在奉天殿内轰然回荡:
“朕并非好战之君!但江南百姓的血,绝不能白流!倭寇之患,不在陆上,而在海上!不彻底征服倭国,不粉碎大内氏,不毁了倭寇的老巢,这帮狂徒就永远剿不完!”
秦烈一掌拍在龙案上,震碎了瓷杯:
“朕意已决——半年之后,亲征倭国!灭大内氏!让‘倭寇’这两个字,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皇帝龙威盛怒,决心已定,满朝文武无不震慑,再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首辅沈文度深吸一口气,整理朝服,恭敬地出列跪拜:
“陛下既已决意远征,臣等敢不效死?请陛下赐臣半年时间!半年之内,臣必统筹全国财赋,筹备充足粮草,扩建远洋水师,绝不拖前线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