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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柚想,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裴烬辞的。
大概是刚穿越那会儿。
但最多是被那张脸迷惑。
再然后呢?是他在工地里日夜搬砖,只为了给她买一条卡地亚的项链。
还是他顶着满脸青茬、眼里盛着光,对她说,“夏知柚,我会给你买房子,我们会结婚。”
又或者是——
在她彻底放手之后,裴烬辞却依旧能原谅她所有的不坚定,从国内一路偷渡到美国,站在她面前,说他不愿意当裴氏的棋子,他要跟她在一起。
方方面面的。
不同的裴烬辞组成了夏知柚对裴烬辞的全部印象。
他应该是年轻的、热烈的、青春的、充满活力的。
又或者是不屈的、倔强的、纯粹的。
可怎样的裴烬辞,都与现在视频里那个高居中央、居高临下、默然蔑视着人世间一切性命,将所有人的尊严碾压在地,对他人生命予取予夺的男人,联系不起来。
那一切的纸醉金迷,没有让夏知柚生出任何欢喜。
相反,是无限的惧怕。
无论是穿越之前还是之后,夏知柚都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所代入的并不是居高临下的裴烬辞,而是那些迫不得已、在金钱面前只能敛声屏气的陪酒女、服务生。
又或者是被他们谈笑风生间略微算计,就被迫跳楼的泰勒的父亲。
夏知柚呼吸越来越急促,肚子里隐隐作痛。
她甚至不敢去想,同样是从下等人爬起来的裴烬辞,他怎会变得如此?
让她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
*
“啪嗒。”
灯亮了。
裴烬辞那张英俊的面目显露出来。
笑容温和,说话干净,搭配着那一身白衬衫,英俊斯文,风度翩翩。
他拎着一个草莓小蛋糕,惊喜地说:“夏知柚,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是草莓小蛋糕哦。”
他絮絮叨叨地走进来,像是裹挟着暖意向她走来。
“夏知柚,你现在孕期不能吃太多甜食,所以我让师傅做了无糖的。”
一切家常话语,截止于裴烬辞注意到夏知柚那惨白的脸色。
他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手上,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握着的手机上。
还笑着说:“宝贝,你在看什么?”
夏知柚打了一个冷战,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要保持冷静,不要引起裴烬辞任何怀疑。
但她还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颤抖。
她脸色苍白得跟个鬼一样,说:“没什么。”
然后下意识地按掉手机,相当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裴烬辞就这么歪头看着她,然后弯腰。
这时,夏知柚才发现——
裴烬辞有那么高,那么壮吗?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遮挡住她前面的所有灯光。
以至于她看他的面容,从侧面去看的话,能够形成一个阴影,向下投下轮廓,越发显得他的轮廓深邃。
男人含笑地说:“宝贝,你为什么在发抖?”
他温软的手掌抚摸着她惨白的面容,却让夏知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觉他手指间的那一点暖意,怎么反而让她觉得更冷。
“没什么。”夏知柚推开他的手臂,开口说,“你从外面进来,太冷了。”
“哦,是吗?”裴烬辞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嘛,冷到我的宝贝了。”
他把草莓小蛋糕放下,然后进去,用热水洗了手。
而这时,夏知柚立刻放好手机,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对他说:“是要吃草莓小蛋糕吗?”
“当然。”
裴烬辞似乎也当真,以为她转移了注意力。
坐在她的对面,漫不经心地把蛋糕盒子打开,切好递到她身边,挖下来一块,跟她说:“宝贝啊,张个嘴。”
夏知柚就像是扯线的木偶一样。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忍住不逃,而是慢慢张开嘴,含住了那温暖的蛋糕。
明明应该是无糖的,但这蛋糕竟然还是依旧美味。
她都可以想象出来,到底是哪家的私人主厨绞尽脑汁做出来的小蛋糕,就这么被她毫不珍惜地含进嘴里。
咀嚼,融化,却没尝出任何的味道。
夏知柚脑海里不断地盘旋着,就是那个电话里的那一声“砰”的声音。
似乎到目前为止,一切都真相大白——
泰勒确实是因为破产而跳楼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