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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干净,指甲里没有树皮和泥屑,鞋袜也没沾上泥浆。”
朴月将死者的衣襟重新掩好,顺势摸了摸腰带内侧。
“没有钱袋,没有凭证,连随身信物都被搜干净了。”
她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细屑。
“凶手想抹掉他的身份,把案子伪装成上吊结案。”
朴月的视线重新落在那些向上延伸的爪痕上。
季骊刚才攀爬时,踩的全是凶手留下的着力点。
可有一处明显反常。
尸体挂在树干三分之二处,那些深刻的攀爬划痕,却一路延伸进了漆黑的树冠顶端。
若只是为了悬尸,根本没必要冒着风险爬到最顶上。
除非,树顶还藏着别的东西。
朴月仰起头,视线穿过层层密叶,望向漆黑的高处。
“你再上去一趟。”
季骊握住刀柄看过来:“上面有异样?”
“去最顶上,划痕彻底断掉的地方。”
季骊不再多言,退后两步纵身而起,身形再次没入重重树影之中。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几个起落就钻进了茂密的树冠。
林子里的捕快张着嘴,脸色发白。
他当差十年,今晚撞见的怪事比前些年加起来还多。
先是验尸验出旁人看不出的门道,再是这位王爷踩着树干来回穿行。
没过多久,树顶传来季骊压低的声音。
“找到了。”
片刻后,他轻身落地。
季骊掌心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极细的丝线,在灯笼昏黄的光里几乎看不清,丝线另一头,扣着一个模样古怪的金属卡扣。
“这是什么?”
朴月伸手捻住丝线。
入手冰凉,韧性很足。
“熟铁丝。”
季骊道:“用桐油和药水泡过,颜色沉,夜里很难看清。”
他抬了抬手里的卡扣。
“我找到它时,这一头固定在树顶最粗的主干上,绷得很紧。”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黑沉沉的林子。
“另一头,连着二十丈外的一棵老树。”
二十丈。
朴月在心里一折算,差不多六十多米。
两棵相隔六十多米的大树顶端,拉着一道肉眼难辨的铁索。
捕快低头看看泥地,又抬头望望树顶,依然满脸茫然。
朴月已经将所有的线索拼合完整。
“凶手根本没在地上走过。”
她抬眼看向季骊。
“他是从树顶过来的。”
季骊眼底微光一凝。
朴月指向头顶密集的树冠。
“案发前,他先上树,在两棵树顶将铁索固定好,树顶就成了一条路。”
“之后,他带着尸体从另一棵树爬上去,将自己和尸体挂在铁索上,直接滑到这里。”
她指向尸体原本吊着的粗枝。
“他悬在半空,把尸体挂到下方这根树枝上,伪装成悬吊现场。”
“最后,顺着铁索离开,或者从另一头收走机关。”
朴月语气平缓,却字字笃定。
“整件事里,他的脚从未碰过这片地面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