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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水鬼翻下跳板,下游河面立刻响起连串轰鸣,铁砂打碎浪花,牛筋巨网从水底翻起,将人硬生生拖上河滩。
朴月踩着跳板上了大船,拔下发髻间的空心铜簪,朝麻袋侧缝斜斜扎进去。
铜簪抽出时,凹槽里已盛满白亮生米。
“这是户部甲字仓拨给北疆前线的御批军粮。”
朴月捏起一粒米,指腹一压,米粒断成两截,没有半点粉屑落下。
她低头看着被按在船板上的独眼汉子。
“仓库里放了两年的陈粮受潮泛粉,这批米入库还不足三月,都是前线将士的口粮。”
独眼汉子肩头鲜血不断往下淌,仍恶狠狠瞪着朴月。
“青龙帮上千号好汉,九爷不会轻饶你们!”
季骊翻身落鞍后,大步登船,佩刀抽出又反手横扫,刀鞘重重砸在独眼汉子脸上。
整个人侧飞出去,独眼汉子摔在船板上,眼里的凶戾一下散了。
“半个时辰前,九爷已经送进死牢,六扇门也搜出了全部名册和转运账册。”
季骊佩刀归鞘,吩咐亲兵把守渡口,全部粮草原地封存,负隅顽抗者斩立决,余下帮众悉数押送刑部候审。
第七日清晨,菜市口刑场四周早被满城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青龙帮九爷、孙掌柜与涉案的漕帮管事,共十八名要犯,全被反剪双臂按跪在泥泞里。
朱红令签被监斩官抬手摔落,十八柄阔刃斩马刀齐齐落下,人头翻滚,四万八千石军粮尽数追回入库。
当日午时,户部大开义仓,追回的精米按每斗二十文官价平粜,沸腾多日的粮价在晌午前落回原价。
皇宫大内御书房中,老皇帝靠着紫檀龙椅,慢慢翻看御案上叠放的朱批卷宗。
季骊与朴月并肩站在殿阶下方,金炉里的青烟直直升向大殿梁木。
“七日之内,广储仓纵火的主凶拿下了,漕运和粮行的暗桩也叫你们拔了,四万八千石军粮完璧归赵,老七,这差事办的利落。”
季骊躬身行礼时,主动退开半步,将破案的关键全推给身侧之人。
“儿臣不敢居功,全靠王妃从余烬里辨出火痕,又验出账册水押,儿臣不过是奉旨调兵,弹压乱民。”
皇帝目光转向朴月,示意之下,御前首领太监捧着覆有黄绫的漆金托盘,沿白玉阶走下。
托盘正中横着一块沉重的赤金令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字,四周盘着九条腾云五爪真龙。
“这面牌子,大昭立朝至今只赏过三块,掌此牌者,内苑十二重宫门,无需通传便可畅行无阻。”
“内阁与六部诸衙门见牌如见朕,谁敢阻你的差事,便以谋逆论处,往后再有阻力,不必递折子,持牌直接入宫见朕。”
朴月上前一步,平托双掌,将金牌稳稳接进手中,凸起的龙鳞压着掌心,冰冷坚硬。
她伏身跪地,行了大礼。
“臣媳,叩谢父皇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