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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是碎了些,心倒细,更要紧的,是他还没叫官场熏黑,手里的刀没偏。”
季骊没再反驳,朴月挑出的人,他见过,那些人后来交上来的卷宗,他也看过。
午后,六扇门鉴证司小院里,小张挽着袖子,正收拾三套精钢解剖刀、银针、喷壶和石灰包,朴月与季骊一进门,他丢下手里的棉布,快步迎了上去。
“王妃姐姐!王爷!”
小张抹了把额头的汗,眼里的期待压不住。
“听说皇上批了?咱们鉴证司,真要去江宁立分院了?”
“批了。”
走到桌边,朴月翻开他收好的箱笼,刀具擦的干干净净,封着熟桐油防锈,白布手套叠的齐整,用油纸裹的严实。
小张站在旁边搓着手,喉结动了动。
“王妃姐姐,六扇门那个老李头说,江南的老仵作,一个个都是几代单传的硬茬子,谁去了都要挨排挤,您看……京城总院这边,是不是派个资历深的老前辈过去压压场?”
手里的动作停住,朴月抬头看他。
“你去。”
小张整个人僵在原地,指间那块棉布掉到了地上。
“我?”
他抬手指着自己,声音都变了。
“王妃姐姐,您别拿我打趣啊,我就是六扇门跑腿的小吏,连个正经品级都没有,江宁府衙那帮老油条,能把我放眼里?”
太师椅上,季骊端着茶盏坐下。
“本王给你挂从七品司理正的衔,再带十二名精干捕快过去,江宁知府敢给你脸色,你就拿本王的帖子去见他,他还敢不配合,本王亲自问责。”
盯着季骊看了半天,小张没说出话来,捏在指间的布巾,早被他攥皱了。
“从七品?”
这四个字,足够把他往后的日子全改了,也足够让江宁那些人先盯上他。
朴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手札,递进小张手里,封皮上写着六个字:现场勘验守则。
“里面记着三十六种死因的初始特征,还有毒物、骨伤的辨识法子。”
朴月看着他的眼睛。
“到了江宁,头一件事就是开堂讲课,所有州县的仵作,都得通过考核才能继续上岗,通不过的,退回刑房另作安置,要是有谁藏着错验,照失职论处。”
低头看着手札,小张没立刻应声,纸页不厚,里头记着的,却是江宁府要过的第一道关。
他把手札贴身收好,又弯腰捡起地上的棉布,将三套解剖刀重新摆齐,随后退了两步,规规矩矩地跪下,对着朴月磕了个头。
“王妃姐姐放心。”
抬起头时,他眼圈还是红的,声音却稳了。
“我去了江南,先把考核章程立起来,谁不服,就拿卷宗和验尸结果说话。”
走到他面前,朴月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记着,到了江宁,别急着争口舌。”
“是。”
“先把第一具尸体验准。”
小张重重点头。
“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