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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夜出现在这里,可见你心里已有答案。”
皇帝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如你信朕一般,朕自然信你。”
这是认出归杳后,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归杳也缓缓笑了。
父皇对张二和皇后的处置,都让她看到了父皇对她的维护。
所以,得知铠甲一事后,她决定入宫直言相告。
“今日是为何事?”
皇帝见她不语,轻声问着,眼底是藏不住的慈爱和欢喜。
女儿愿意来找他,说明她已经开始重新接受他了。
归杳便将古家战败的真相说了,“常规每副全甲用铁是五十斤,兵部按斤两发放铁。
但实际发到将士手中的战甲重不过二十斤,头盔外观行制大小不变,但里头是空的。
威烈侯的弟弟便是被鲁军一箭射穿了太阳穴而死。”
若是正常的头盔,寻常弓弩根本无法射穿。
战场上,刀劈箭射,血肉之躯如何抵挡,唯有战甲能护住将士的战力,是他们的第二性命。
而古家军的第二性命被大晟奸臣剥夺,他们是助纣为虐的刽子手,当杀之而后快。
归杳眼底杀意丝毫不隐藏,继续道,“另甲片编缀的皮绳,您的规定是牛皮浸三遍桐油后三股绞一股。
但威烈侯说那批盔甲用的是猪皮的单股绳,御敌时皮绳断裂,本就偷工减料少铁的盔甲散开,非但不能御敌,反成挂在身上的累赘。”
皇帝听完,神情渐渐凝重,“当年威烈侯战败,是张二接了他的位置,击退了鲁军,张二的奏报上,并未提及盔甲一事。”
若威烈侯所言为真,那就是张二在帮忙隐瞒。
而当时负责这批战甲的是越国公,越国公是镇国公的人……
皇帝咬了咬腮帮子,“当时国库空虚,户部拿不出银钱置办战甲,有臣子主张割让城池。
朕不同意,几乎挪空了私库给户部,才将那批战甲和武器置办齐全。”
而皇后那次也拿出一半嫁妆,用来购买粮草,这也是他包容皇后的原因之一。
结果威烈侯不堪一击,古家军几乎全灭,还死了大半城的百姓。
他身为帝王自然生气,但念在古家镇守边境多年有功,古家满门被灭,他没罚他,但也不打算再用他。
“他既发现问题,为何不上报于朕?”
威烈侯回京后,他并无剥夺他身为侯爵的权利。
归杳想起威烈侯所言,如实转述,“他给您发了密信,回京后又给您写了奏折弹劾此事。”
“朕不曾见到……”
想到什么,皇帝当即喊,“德顺。”
德顺很快进来。
“十三年前,古骁吃败仗前后,你可有见到古骁的密信和奏报?”
寻常情况,整个皇宫除了皇帝就是大太监李德顺能接触到那些奏折。
而当时太子才十一,还不曾接触政务。
德顺在外间都听了清楚,忙跪下,“陛下,老奴不曾见到,亦从未动过手脚。”
皇帝信德顺,但这皇宫里,无人是能被绝对信任的,皇帝又喊来暗卫头领。
那时候翊龙卫初建立,皇帝的密信全部由暗卫传送。
暗卫头领跟了皇帝几十年,忠心耿耿,亦表示从未收到过古骁的密信。
而皇帝的暗卫,这些年陆陆续续死的死,退的退,重查需要点时间。
“古骁至今还被人盯梢,奸人既作乱,当时必也担心他将事情闹出来,那密信应是被人中途劫走。”
归杳看向李德顺,“但古骁写的密折是直接交给了奏事处,且他写了两次,而负责奏事处的是德顺。”
德顺是父皇心腹,也因此古骁认为这前后两次奏折能送到父皇手中。
而父皇却毫无反应,他才误会父皇是想包庇岳家,没再继续上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