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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嘴上满是歪理,真遇到问题,跑得比谁都快。
罗峥没有留意他的变化,还在往下说:“西岭夜哨闹传闻,他没骂人,也没让大家装作没听见。照明弹、迫击炮、步战车,全拉过去查。旧器材清出来后,战士才安稳。”
张猛看向西岭方向,脸色沉了些。
那片地方他也站过夜哨,风声、铁皮声、林子里的动静,确实容易把人吓住。
能调动整连做验证,说明这个排长做事很直接。
“纠察班那件事呢?”
张猛问。
罗峥把材料夹回腋下:“叶丰违规,陈烈让他认自己的错。郑涛想把责任扣到二班和一排,他就把门禁、伙食、车辆记录全翻出来,逼得郑涛自己认错。”
张猛的下颌绷了一下。
这股不肯吃亏的劲,他太熟了。
可四年前的陈烈还在营门外拍着胸口发誓,谁回来谁就丢人。
今天的见习排长已经把一排整得服服帖帖,连纠察都被他按着规矩查了一遍。
两个身影在脑子里撞到一起。
张猛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陈烈要是能当排长,除非太阳从西岭背面出来。
那小子离开部队时,连退伍申请都差点被他自己折腾黄了。
训练场边,陈烈拎着工具箱走了过来。
他远远看见张猛站在队伍前,脚步停了半拍。
四年多没见,张猛的背影没怎么变。
肩膀仍旧挺着,训人时下巴习惯性往前抬,手里的哨子也总是握在右手。
陈烈喉咙发紧,随即把工具箱换到另一只手。
不能露馅。
至少不能现在露馅。
他把脸上的散漫收干净,走路也刻意放稳,准备以见习排长的身份回到队伍里。
魏成先发现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张猛转身。
两人的视线隔着十几米撞上。
陈烈没有躲,张猛也没有说话。
张猛先看见那顶压得不高的军帽,又看见陈烈走到车体旁时习惯性敲了一下装甲板。
那一下很轻,手背落下,随即收回。
这是陈烈检查车辆时留下的老习惯。
张猛的手指在哨绳上收紧。
陈烈看见他眼皮抬了一下,便知道对方认出来了。
四年以前,他离队时抱着铺盖往车上塞。
四年以后,他穿着中尉军装,拎着工具箱回到七连,还站到了排长的位置上。
张猛没有冲过来,也没有喊他的名字。
他只是把记录板交给魏成,朝陈烈走了几步。
“医务室那边处理完了?”
张猛停在原地,语气听不出异样。
陈烈把工具箱放到脚边:“谢岩留观,训练记录已经交给高远。”
两句话结束,周围的战士没有听出什么。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重逢已经摆到了面前。
张猛转身看向队伍:“接着练,先做三轮转换。”
陈烈抬眼扫过队列,走到最前方:“全员听口令,第一组准备。”
马骁和魏成迅速归位,杜嵩站到末尾压住队形。
张猛退到队伍后方,双手抱在胸前。
他没有拆穿陈烈,陈烈也没急着相认。
当年的账,靠一顿饭说不清。
这四年七连的变化,也得在训练场上重新算一遍。
“卧倒!”